凌霜华大脑飞速运转。这是一个无比诱人又无比危险的提议。意味着她将深入敌人内部，与这个窃取了她女儿身份的怪物周旋。但这也是目前救回女儿、甚至可能挫败阴谋的唯一希望。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凌霜华声音干涩。

幽阙抬起手，她的指尖突然凝聚起一点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电弧，在她指尖跳跃。

“凭我可以现在就‘格式化’桑尼先生的所有设备，让他变成互联网上的乞丐。也可以让您，‘自然’地消失在这片码头。”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，只是在陈述事实，“但我没有。这，就是我此刻的……诚意。”

那幽蓝的电弧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
凌霜华看着那跳跃的电弧，又看向幽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她知道，自己没有选择。拒绝，就是立刻毁灭。接受，则是在刀尖上跳舞，但至少……还有一丝微光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这集装箱内污浊冰冷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，化作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。

“好。”凌霜华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我‘答应’你。”

她刻意强调了“答应”两个字，仿佛在提醒自己，这只是一场表演，一场为了最终胜利的权宜之计。

幽阙指尖的幽蓝电弧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她微微颔首：“明智的选择。那么，母亲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
她转身，率先走出了集装箱，仿佛笃定凌霜华一定会跟上。

凌霜华站在原地，停顿了几秒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、还在疯狂对她使眼色的桑尼，用眼神传递了一个“随机应变，保持联系”的信息。

然后，她抬脚，迈出了集装箱，走向那个在暮色中等待的、她熟悉的、却又无比陌生的“女儿”的身影。
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黑夜降临。

凌霜华知道，她踏入的，将是一场远比逃亡更为凶险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