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另一个世界的回响

“碳基生命短暂情感波动的凝固样本。”她语气平淡,如同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其价值在于记录了特定历史阶段,低等文明对自身存在性的粗糙美学诠释。尤其是这珍珠的晕彩,其形成原理,比画作本身蕴含的所谓‘情感’,更接近宇宙的底层逻辑。”

凌霜华:“……”

(内心独白,炸裂感)“碳基生命?!低等文明?!样本?!我爸笔记里说它们视人类为资源,这他妈简直是视人类为草芥啊!”*

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这不是审美差异,这是生命形态和价值观的彻底碾压。

凌霜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渺小的城市。她沉默了片刻,用带着一丝怀念和伤感的语气,仿佛不经意地提起:

“过两天……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。小阙,今年我们一起去祭拜一下吧?你去年就没能去,他肯定很想你。”

她通过玻璃的反射,紧紧盯着身后的幽阙。

幽阙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酒柜旁,倒了一杯纯净水(她似乎从不喝带味道的饮料),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
“行程排满了,妈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,依旧柔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,“全球代言人的签约仪式,无法更改。您代表我去吧,父亲会理解的。”

(内心独白) “理解?我父亲要是知道有个东西顶着她女儿的脸说她是什么‘低等文明’,还连坟都不去上,他能从坟里气活过来!”*

凌霜华转过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失望和一丝埋怨:“工作工作,就知道工作!你爸白疼你了!”她试图用这种母亲常有的、带着情绪的数落来掩饰更深的试探。

幽阙端着水杯,看向凌霜华。那一刻,逆光让她面纱下的眼神晦暗不明,但凌霜华清晰地感觉到,那目光中没有愧疚,没有思念,只有一种……类似于“程序遇到无法理解的情感指令”的轻微卡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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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个体的生物性消亡是宇宙熵增的必然。”幽阙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纪念仪式无法逆转物理规律。维持‘凌幽阙’社会影响力的最大化,才是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事项。”

凌霜华的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水。她彻底明白了,对于这个“幽阙”而言,凌岳,那个给予她(或者说这具身体)生命的父亲,不过是一个“已消亡的个体”,毫无意义。

气氛有些凝固。幽阙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她转身走向卧室方向:“妈,我换件衣服,您自便。”

客厅里只剩下凌霜华一人。她缓缓踱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这里太干净了,太完美了,完美得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