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转头,眼中闪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光:
小主,
“我想看看,这样一个古老的文明,能不能找到一条新路。所以……我要帮他们。”
号角声从海面传来。
荷兰舰队开始加速,最前面两艘战舰的船头劈开浪花,直扑崇明岛码头。
“来了。”汤若望深吸一口气,对塔下的信号兵挥手,“准备——点火!”
岸上的士兵奋力转动绞盘。埋在海床下的引线被拉动,火星沿着油布包裹的导线,向着海面下那些装满火药的木桶迅速蔓延。
第一艘荷兰战舰驶入雷区。
第二艘。
第三艘……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不是一声,是连绵不断的爆炸。海面突然隆起十几个巨大的水柱,白色的浪花夹杂着木屑、铁片、还有……半截船体。冲在最前的两艘荷兰战舰直接被炸断了龙骨,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开始倾覆。
后面的战舰慌忙转向,但已经晚了。又有三艘被炸伤,船体进水,速度大减。
荷兰旗舰上,揆一总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从未见过这种战术——在水下埋炸药?这些中国人疯了?!
“撤退!快撤退!”他用荷兰语嘶吼。
但已经陷入混乱的舰队转向不易,又有两艘船撞在了一起。
就在此时,东北方向终于出现了郑家船队的帆影。郑芝龙显然看到了战况,做出了选择——郑家战船全速驶向荷兰舰队残部,船头火炮已经开始轰击。
“郑芝龙!你这条老狗!”揆一在旗舰上破口大骂。
海战瞬间进入混战。荷兰舰队虽然船坚炮利,但先遭重创,又遭突袭,阵型大乱。郑家船队则仗着熟悉水文,在浅滩礁石间灵活穿梭,专打受伤的敌船。
汤若望在了望塔上看着这一切,忽然双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至少今天……成了。”
潘云鹤扶住他,老泪纵横:“汤先生,您救了几万人啊……”
“不。”汤若望摇头,望向西方,那是长江的方向,“真正的仗……还在那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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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六,黄昏。
朱慈烺率领的一千精锐,终于摸到了安庆西门外的那片芦苇荡。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城墙上的战况——硝烟弥漫,杀声震天,城防已岌岌可危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江面上的施琅船队,以及……正在巢湖入口处与施琅对峙的曾化龙水师。
两支水师剑拔弩张,却都没有开火。
“殿下,怎么办?”吴国贵低声问,“现在进城,就是自投罗网。可不进……”
朱慈烺看着城头那些浴血奋战的守军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西军,又看看江面上虎视眈眈的施琅。
他想起离京时父皇说的话:“为君者,有时候要狠,有时候要仁。最难的是……知道什么时候该狠,什么时候该仁。”
现在,是该狠的时候了。
“传令曾化龙,”少年太子一字一顿,“不要管施琅,全力轰击张献忠的后军粮草营地。”
吴国贵愣住:“那安庆城……”
“城不会破。”朱慈烺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冷冽,“吴三桂还没到拼命的时候。等他的底牌出尽,我们再出手。”
他望向城头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:
“让这位监国摄政王……再流点血。”
夜幕降临。
安庆城头的烽火,崇明岛外的硝烟,巢湖入口的对峙,三条战线的火焰在这一夜同时燃烧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,多尔衮的先锋骑兵,已经渡过了淮河。
(第一百二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