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铁与血的序章

他举起那张泛黄的图纸:

“铸出足够保卫家园的大炮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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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五,雨林山谷。

黑豹终于来了。

黎明时分,数千雨林族战士如潮水般涌出丛林。他们脸上涂着狰狞油彩,身上挂着骨饰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冲在最前面的是“狂战士”——服用某种草药后力大无穷、不知疼痛的敢死队。

沐天波站在木墙上,独眼冷静地扫过战场。

“火铳手准备……放!”

第一轮齐射,铅弹如暴雨般倾泻。冲在前面的狂战士如割麦子般倒下,但后面的人踏着尸体继续冲锋。雨林族的弓箭手在后方抛射毒箭,虽然大部分被木墙挡住,但还是有士兵中箭倒下。

“炮!轰他们的弓箭手阵地!”

三门火炮怒吼,实心弹砸进丛林,树木断裂,惨叫连连。但雨林族太分散,炮击效果有限。

“将军!左翼木墙被突破了!”

几十名狂战士用巨木撞开了薄弱处,涌入围栏。守军与他们在泥泞中展开白刃战。滇兵的腰刀对石斧有优势,但狂战士的数量太多,而且完全不怕死。

沐天波拔刀跃下木墙,独眼在混战中精准锁定目标。一刀斩断一名狂战士的手臂,反手刺穿另一人的咽喉。他今年五十八了,但刀法依旧狠辣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。

“结阵!结圆阵!”

士兵们靠拢,背对背组成小圆阵,互相掩护。火铳手在阵中装填,轮番射击。战局暂时稳住,但伤亡在不断增加。

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号角声。

不是雨林族的骨号,是……汉人的号角!

沐天波回头,只见山谷入口烟尘大起。一队骑兵——不,是骑着当地一种矮种马的骑兵,约两百骑,正全速冲来!

为首者一身明光铠,手持长枪,正是陈永华!

“沐将军!高山族不会来了!”陈永华纵马冲到近前,一枪挑飞一名狂战士,“但他们的马借给我们了!还有三百援兵,随后就到!”

原来,陈永华的北上谈判没有完全成功。高山族酋长不愿直接参战,但同意借出战马,并默许族中一些年轻战士以“个人身份”参战——这是政治上的妥协,既不得罪雨林族,也向汉人示好。

两百骑兵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。马匹在平地上冲击力惊人,虽然矮种马不如蒙古马高大,但足够冲散雨林族的阵型。

“反击!”沐天波嘶吼。

守军从营寨中杀出,与骑兵配合,开始反冲锋。雨林族终于开始溃退。他们不怕死,但面对有组织的骑兵冲锋和火器齐射,原始的勇气终究有限。

战斗持续到午时。雨林族丢下七百多具尸体,退入丛林深处。汉军方面,阵亡一百三十人,伤两百余人,但……守住了山谷。

更重要的是,通往红石山的通道,打通了。

沐天波独眼望向溃逃的敌人,没有追击。他浑身是血,左臂又添一道新伤,但站得笔直。

小主,

“清理战场,加固营寨。”他下令,“这里,将是我们永远的前哨。”

陈永华下马走来,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,轻声问:“值得吗?”

沐天波沉默片刻,指向北方——望海城的方向:

“为了那两万人有炮可依,有城可守,有家可归……值得。”

远处,红石山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
那光泽里,有铜,有铁,有金银。

也有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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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,望海城军工作坊,第一门新式火炮浇铸完成。

崇祯亲自为它系上红绸。炮身长八尺,口径三寸,镌刻着一行字:

“海国大明兴武元年腊月造·红石山铜铸”

炮手装填火药,试射。

轰——

炮弹飞出三里,在海面炸起冲天水柱。

精度、射程、威力,全部达标。

工匠们欢呼雀跃。潘云鹤老泪纵横。郑芝龙挣扎着从病榻上爬起来,抚摸着温热的炮身,喃喃道:“有了这个……荷兰人来了,也得掉层皮。”

崇祯站在炮位旁,望向大海。

海平线尽头,似乎有帆影。

也许是错觉。

也许不是。

但他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

而现在,他们至少有了迎战的资本。

“继续铸炮。”他下令,“在敌人到来之前,我们要铸出……一百门。”

海风吹过,带着硝烟味,带着希望的味道。

新杭州的第一场战争刚刚结束,更大的战争,正在海上酝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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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百三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