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郑和警告“不可全信”,王景弘(或者说第五个守陵人)直接说“小心朱允熥”。

为什么?

“把这里原样封存。”崇祯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今夜之事,绝不可泄露。尤其是……朱允熥那边。”

“那朱允熥献上的那些火炮……”沐天波问。

“照常接收,但暗中检查。”崇祯眼神锐利起来,“特别是炮弹,拆开看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
众人退出密室。石门重新合拢时,崇祯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。

王景弘,或者说是占据王景弘身体的第五个灵魂,在这里守了十二年,就为了等后来者,传递这句警告。

那么朱允熥呢?他在等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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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,望海城军工作坊。

郑成功带着三名心腹工匠,正在拆解一门朱允熥献上的火炮。炮身冰凉,在油灯下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青铜或铸铁,而是一种合金。

“少将军,这炮管内部……”老工匠用窥镜查看后,声音发颤,“有膛线!而且极其均匀,这工艺……咱们做不出来。”

“炮弹呢?”

另一名工匠撬开一发实心弹。弹体是中空的,里面填着黑色粉末,但不是普通火药——颗粒更细,呈晶体状。

“取一点,试试。”郑成功命令。

一小撮粉末在铁板上点燃,没有寻常火药的爆燃,而是发出炽烈的白光,瞬间将铁板烧出一个小洞!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火药?”工匠惊骇。

郑成功脸色凝重。他想起了父亲说过,汤若望曾提及一种“瑞典人发明的爆药”,威力数倍于黑火药,但极不稳定。可那是欧洲的最新成果,建文遗部远在海外,怎么可能有?

除非……他们有自己的技术来源。

“把弹壳完全切开。”他下令。

当弹壳被锯开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弹壳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!不是汉字,也不是西洋文字,而是一种扭曲的、仿佛在蠕动的符号!

“这是……”老工匠忽然捂住头,“我……我头晕……”

另外两人也出现类似症状:恶心、眩晕、视线模糊。

“退后!”郑成功厉喝。他年轻体壮,但也感到一阵心悸。

他们将炮弹重新封装,用铅盒装好。那些符文,那些粉末,还有这种诡异的“辐射”——崇祯在密室里提到的“放射性”,难道就是指这个?

郑成功连夜禀报父亲。

郑芝龙听完,独眼中寒光闪烁:“果然有问题……陛下说得对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
“父亲,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。”郑芝龙摇头,“陛下既然让我们暗中调查,就是不想打草惊蛇。这些炮弹,单独存放,远离人群。另外——”

他压低声音:“派可靠的人,混进靖海舰队的水手里,打听打听,他们的‘新金陵’到底什么样。还有……朱允熥平时研究什么,接触什么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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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靖海舰队旗舰“麒麟号”。

朱允熥独自坐在舰长室内,面前摊开一本古老的羊皮书。书页是某种兽皮鞣制,上面不是文字,而是不断变幻的光影图案——如果有现代人看到,会认出那是全息投影。

光影中显现的是一幅星图,但星座位置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。星图下方有一行小字:

“崇祯十八年正月,荧惑入太微,彗星现于东方。时空锚点即将形成。”

他合上书,光影消失。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与崇祯那枚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龙的朝向相反。

“第六个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选择辅佐崇祯,我选择重建建文。究竟谁是对的?”

舱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进来。”

进来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面容与朱允熥有三分相似,是他的孙子朱文启。

“祖父,郑芝龙的人开始打探我们了。”

“预料之中。”朱允熥平静道,“换作是我,也会怀疑。那些火炮……太显眼了。”

“要不要处理掉探子?”

“不。”朱允熥摇头,“让他们看,但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的。新金陵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

“三万军民已集结,随时可以渡海。不过……”朱文启犹豫,“真的要全部迁来吗?新金陵我们经营了三百年,就这样放弃?”

“新金陵再好,也只是个岛。”朱允熥望向舷窗外的新杭州海岸,“这里才是大陆,才是未来。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