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臣尽量。”
当天傍晚,三艘快船驶出港口,向东消失在暮色中。
崇祯站在城头,望着远去的帆影,对身旁的朱慈烺说:
“慈烺,若朕这次真死了,你要记住三件事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
“第一,带剩下的人去台湾,与郑成功汇合。第二,不要报仇,先活下去,壮大实力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将来真能打回大陆,在南京立块碑,刻上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名字。让他们知道——他们的血,没白流。”
朱慈烺泪流满面:“儿臣……记住了。”
海风吹过,带着秋日的凉意。
也带着大战将至的肃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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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三十,红石山新炮试射。
炮身长六尺,口径两寸半,通体银白色——那是白铜特有的光泽。炮车是新设计的四轮式,可快速转向。
“装填!”朱允熥亲自指挥。
炮手装入药包、弹丸,闭合后膛——那是带螺纹的炮闩,旋转三圈就密封严实。
“放!”
炮口喷出白烟,弹丸呼啸而出,在五里外的海面炸起冲天水柱!
射程五里!精度还高!
工匠们欢呼雀跃。王铁锤摸着温热的炮身,喃喃道:“有这炮……十个鞑子也不怕……”
“已经造了多少门?”崇祯问。
“十二门。”潘云鹤答道,“照这个速度,十天后能有二十门。”
十天。西班牙人七天后到,荷兰人十天后到。时间……勉强够。
“全部布置在海岸线。”崇祯下令,“不要集中,分散开,形成交叉火力。炮位要隐蔽,打一炮换一个地方。”
“弹药呢?”
“有多少造多少。”崇祯看向朱允熥,“格物院所有人力,全部投入弹药生产。不够的话……拆房子,拆家具,所有铜器铁器,全部熔了!”
这是破釜沉舟。但没人反对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这一次,没有退路。
要么赢,要么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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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三,清晨。
了望塔传来急促的钟声——不是敌袭,是……凯旋?
海面上,一支船队正驶向港口。不是西班牙人,不是荷兰人,是……郑成功!
台湾的船队回来了!而且不止十八艘,是二十五艘!多了七艘缴获的清军战船!
但当船队靠岸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郑成功是被人抬下来的。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,面色惨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挣扎着想行礼。
“别动。”崇祯按住他,“怎么回事?”
“臣……轻敌了。”郑成功苦笑,“光复热兰遮城后,臣想一鼓作气拿下整个台湾,分兵攻打鸡笼(基隆)的西班牙据点。结果……中伏了。”
鸡笼的西班牙守军只有五百,但炮台坚固,又有荷兰人暗中支援的火炮。郑成功强攻三日不下,反被西班牙援军抄了后路。激战中,他左腿中弹,差点被俘。
“那台湾……”
“还在咱们手里。”郑成功道,“臣留了两千人守热兰遮城,清军暂时不敢反扑。但鸡笼……没拿下来。”
鸡笼是台湾北部良港,若在西班牙人手里,始终是威胁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崇祯扶他躺好,“好好养伤。接下来……有硬仗要打。”
郑成功这才知道西班牙荷兰联军的事。他猛地坐起:“陛下,给臣三千人,臣去守海岸……”
“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。”崇祯不容置疑,“等伤好了,有你打的。”
正说着,了望塔钟声再响——这次,是敌袭!
东方海平线上,帆影如林。不是三艘五艘,是整整四十艘战舰,桅杆上飘扬着西班牙王国的旗帜。
他们提前到了。
崇祯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病榻上的郑成功,看了一眼身边的朱慈烺,看了一眼满城的军民。
然后,他戴上头盔,拿起那把跟随他穿越两万里的佩剑。
“诸君——”
声音传遍城墙:
“随朕……杀敌!”
战鼓擂响,号角长鸣。
新杭州的最后一战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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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