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三十门白铜炮同时怒吼,霰弹如暴雨般覆盖北岸渡口。早已在此集结准备渡河的闯军前锋猝不及防,成片倒下。但李自成显然早有防备,第二阵的闯军立即举起厚木盾牌,缓缓前压。

与此同时,三百条木筏、皮筏载着五千明军精锐,开始强渡黄河。

北岸箭矢如蝗,河面上不断有筏子被射穿漏水,士兵落水。但明军这次发了狠——前头的筏子沉了,后面的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骸继续前进。有人中箭落水,只要还没死,就挣扎着游向对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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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乘坐在第三条木筏上,亲自执一面明字大旗。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,一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,留下血痕,他眼都没眨。

“陛下!危险!”亲卫队长扑上来要为他挡箭。

“让开!”崇祯推开他,“今日朕若不敢冲锋,如何让将士用命?!”

木筏靠岸的瞬间,崇祯第一个跳入齐腰深的河水,高举大旗冲上河滩。身后明军见天子亲自冲锋,士气大振,怒吼着跟了上来。

北岸,闯军将领刘宗敏率一万步卒严阵以待。见崇祯竟然真的亲自渡河,他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:“活捉崇祯!封侯赏万金!”

两军在河滩上撞在一起。

这是一场毫无花巧的硬仗。明军背水而战,退一步就是黄河,只能死战。闯军人多势众,但河滩狭窄,兵力施展不开。双方在最前线杀成了血肉磨盘,每一刻都有人倒下,尸体很快堆积如山。

崇祯挥舞长剑,连斩三名闯军。他虽非武林高手,但这两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,剑术早已不是当年煤山上那个绝望的皇帝可比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不怕死。

或者说,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
一名闯军悍将冲破亲卫防线,直扑崇祯。崇祯举剑相迎,却被对方一锤震飞长剑。就在锤头即将落下时,杨洪从斜刺里杀出,一刀斩断那将领手臂。

“陛下!这里太危险,您退后!”杨洪浑身浴血。

“退?”崇祯捡起一把染血的长枪,“今日朕若退一步,大明就真的亡了。”

他挺枪前指:“将士们!随朕杀——!”

明军再次爆发出一阵怒吼,竟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十步。但这已是极限——刘宗敏调来了预备队,新一轮的冲击即将到来。

而此刻,明军渡河的后续部队还未全部上岸。

“陛下,”杨洪喘息着,“顶不住了……退吧,退回南岸,还能……”

“不能退。”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。那里火光已渐弱,不知太子是死是活。

就在此时,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!

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,直扑刘宗敏本阵。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,但装束古怪——半数是汉人装束,半数……竟是蒙古骑兵?!

“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!”有眼尖的士兵惊呼。

崇祯也愣住了。蒙古人反水了?

但很快他就看清——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,只有约两千骑。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,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。为首一将,竟是……

“陈泽?!”崇祯难以置信。

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!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带着蒙古骑兵?

战局瞬间逆转。

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,正面压力大减。明军趁机稳住阵脚,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,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。

半个时辰后,陈泽杀到崇祯面前,滚鞍下马:“末将救驾来迟!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崇祯话到一半,突然明白,“海上战事如何?”

陈泽脸色一暗:“大沽口……丢了。荷兰舰队炮火太猛,我们撑不住。但末将在撤退时,遇到一桩奇事——”

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:“这些是科尔沁部的。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,部落被吞并,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。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,主动提出……要投奔大明,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。”

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。他们个个带伤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,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。

“他们可信?”

“末将起初也不信。”陈泽低声道,“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,部落女子被掳,牛羊被抢。而且……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,福全为帝,改元‘天聪’。她已联络科尔沁、喀尔喀等部,要联合讨伐豪格。这些科尔沁残部,就是不愿参与内战,才逃出来的。”

崇祯心中急转。清廷内斗加剧,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。这是机会,也是风险——若处理不当,可能引发更大混乱。
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