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执行命令!”崇祯拔剑,“今日,朕要让红毛鬼记住——大明皇帝,敢御驾亲征!”

十余条小船冲出芦苇荡,船头插满各色旗帜,敲锣打鼓,杀声震天。虽然每艘船上只有十几人,虽然武器简陋,但那气势,却如千军万马。

荷兰舰队正陷入混乱,突然看见明皇帝亲自率小船杀来,顿时更加慌乱。许多小船以为明军主力杀到,纷纷调头逃窜。

“海上君主号”上,范·德·林登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、插着金龙大旗的小船,看着船头那个身穿明黄袍服的身影,终于叹了口气。

“升起白旗。”他说,“我们……投降。”

大副难以置信:“司令!我们还有……”

“我们输了。”范·德·林登摇头,“不是输在武器,是输在勇气。那个皇帝敢用自己做饵,敢在绝境中反击——这样的人,我们打不过。”

他顿了顿,苦笑道:“而且,旗舰要沉了。与其淹死在长江里,不如体面地投降。至少……还能活着回去。”

上午巳时三刻,“海上君主号”升起了白旗。紧接着,其他荷兰战舰也纷纷效仿。

江上火雨,以大明全胜告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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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清点,此役击沉荷兰巨舰一艘,重伤一艘,俘获大小战舰九艘,俘虏荷兰官兵八百余人,缴获火炮两百余门、火药五万余斤。明军伤亡两千余人,水师副将陈泽在接舷战中阵亡——他是在登上“海上君主号”受降时,被一个不甘投降的荷兰军官刺杀的。

死前,陈泽只说了两个字:“值了。”

崇祯亲自为他合上眼睛,追封靖海侯,配享太庙。

而更大的收获,是那五万斤火药和两百门火炮。有了这些,南京城防将固若金汤。

十月二十,崇祯在南京皇城接受荷兰舰队投降。范·德·林登单膝跪地,献上指挥刀。

“你败了,有何话说?”崇祯问。

范·德·林登抬起头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尊敬的皇帝陛下,我败了,心服口服。但请允许我说一句——荷兰东印度公司不会善罢甘休。明年春天,会有更强大的舰队到来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崇祯淡淡道,“来多少,朕打多少。但下一次,朕就不会接受投降了——所有踏上大明土地的外虏,格杀勿论。”

这话说得杀气凛然。范·德·林登打了个寒颤,低头不语。

受降仪式结束后,朱慈烺兴奋地说:“父皇,此战大胜,江南可定!我们是否该趁势东进,收复镇江、常州?”

“不。”崇祯却摇头,“传令全军:加固城防,整顿兵马,但不出战。”

“为何?此时正该一鼓作气……”

“因为北边出事了。”崇祯将一封密信递给儿子,“李自成……死了。”

朱慈烺展开信,脸色骤变。

信是开封守将送来的,用血写成:十月十五,李自成在开封城头督战时,被清军火炮击中,重伤不治。临死前留下遗命,让部下“听崇祯调遣,共抗外虏”。但闯军内部已分裂,刘宗敏要自立,宋献策要扶李自成的侄子李过,双方在开封城内对峙,清军趁机猛攻,城池危在旦夕。

“这……”朱慈烺手在发抖,“李自成一死,闯军必乱。开封若失,中原门户洞开!”

“所以我们要北上。”崇祯看着地图,“但不是现在。传令:第一,派使者去开封,以大明皇帝名义,调解闯军内讧。许刘宗敏侯爵之位,许李过继承大顺国号——但必须听朕号令。第二,从荷兰俘虏中挑选懂火炮的军官,让他们训练我们的炮手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寒光:“第三,派人去辽东,联络孝庄太后。”

“孝庄?”朱慈烺不解,“她是我们的敌人……”

“敌人的敌人,可以是朋友。”崇祯冷笑,“豪格杀了阿济格、济尔哈朗,篡位登基。孝庄携幼帝北逃,必怀恨在心。告诉她:若她肯出兵牵制豪格,事成之后,朕许她永镇辽东,世袭罔替。”

“她会答应吗?”

“她会。”崇祯道,“因为比起朕,她更恨豪格。而且……她没得选。”

朱慈烺看着父亲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个曾经在煤山上吊的皇帝,如今玩起权谋来,竟如此熟练而冷酷。

“父皇,您变了。”

“是啊,变了。”崇祯望向北方,“乱世逼人变。不变,就得死。”

他转身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慈烺,你也得变。因为很快,这江山就要交到你手上了。”

“父皇何出此言?”

崇祯没有回答,只是咳嗽了几声。朱慈烺这才注意到,父亲的脸色有些苍白,左手一直按在左肋下——那是开封之战时留下的旧伤,一直没好利索。

“去准备吧。”崇祯说,“今年冬天,我们要做三件事:稳住江南,平定中原,联络辽东。明年开春……就该北伐了。”

他的目光穿过宫殿,望向遥远的北方。

那里是北京,是他煤山自缢的地方,是他一切噩梦的开始。

也该是这一切,结束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