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,崇祯率军进入紫禁城。

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顽强抵抗——守卫宫门的侍卫大多是汉军,见明军到来,纷纷放下兵器。少数满洲侍卫想要殉国,被乱箭射死。

崇祯踏过鲜血浸染的金水桥,走过三大殿前的广场,最后停在乾清宫前。三年前,他就是从这里仓皇出逃,奔向煤山。三年后,他又回来了。

宫殿依旧,但物是人非。

“陛下,博洛在武英殿。”杨洪来报,“他说……想见陛下最后一面。”

崇祯沉默片刻:“带他来。”

不是他去见博洛,是让博洛来见他——这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
片刻后,博洛被押到乾清宫。这位曾经的清廷摄政王,此刻衣衫不整,但依然挺直了背。他身边跟着他的福晋,两人手牵手,视死如归。

“崇祯皇帝。”博洛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赢了。”

“是。”崇祯点头,“但朕不杀你。你和所有愿意回辽东的满洲人,都可以走。朕给你们十天时间,收拾行装,离开北京。十天后,若还有满洲人留在关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
博洛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崇祯会这么大方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
“因为朕说过,汉人的江山,只能由汉人自己坐。”崇祯淡淡道,“但你们满洲人也是人,也该有条活路。回辽东去吧,告诉孝庄——山海关以内,从此是汉家天下。她若安分守己,朕可许她永镇辽东。若再有入关之心……朕必亲征,灭其族。”

这话说得很平静,但杀气凛然。博洛知道,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

“多谢……不杀之恩。”他弯腰行礼,第一次用上了敬语,“我会把你的话带到。”

“还有,”崇祯补充,“把你哥哥豪格,还有多尔衮、阿济格……所有入关的满洲贵族的灵位都带走。北京,不需要这些。”

这是彻底抹去满洲统治的痕迹。博洛咬牙,但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
他牵着福晋的手,转身离去。走到宫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崇祯站在乾清宫前,朝阳照在他身上,明黄盔甲熠熠生辉。

那一刻,博洛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洪承畴会背叛,为什么汉军会倒戈,为什么清廷会败得这么快。

因为眼前这个人,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在煤山上吊的崇祯了。

他回来了,脱胎换骨地回来了。

带着复仇的火焰,带着复兴的信念,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。

走出紫禁城时,博洛听见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:
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
那是明军将士的欢呼,是北京百姓的欢呼,是汉人重获江山的欢呼。

他闭上眼睛,两行热泪滚落。
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
满洲人的中原梦,只做了三年,就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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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,崇祯在乾清宫召见群臣——包括刚投降的汉官,包括洪承畴,也包括从南京赶来的太子朱慈烺的特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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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朕旨意。”崇祯坐在龙椅上,声音传遍大殿,“第一,改元‘光复’,今年即为光复元年。第二,大赦天下,除十恶不赦者外,所有囚犯减刑。第三,免除北直隶、山西、陕西三年赋税,与民休息。”

群臣跪拜:“陛下圣明!”

“还有,”崇祯看向洪承畴,“洪先生。”

洪承畴出列,跪倒:“罪臣在。”

“你虽有大过,但今夜反正有功。朕封你为文渊阁大学士,入阁办事。望你戴罪立功,辅佐朝政。”

这封赏不轻不重——大学士是正二品,入阁是实权,但比起他降清前的蓟辽总督、兵部尚书,还是差了些。更重要的是,没有赦免他过去的罪。

洪承畴明白,这是崇祯的平衡之术。既用他,又防他;既赏他,又提醒他。

“罪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他重重叩首。

“起来吧。”崇祯摆手,然后看向南方,“现在,该解决最后的问题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门口,望着南方天空:

“传令全军,在北京休整十日。十日后,朕要亲征南下——去会会那些红毛鬼,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‘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’!”

殿外,夕阳如血,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色。

北京,终于回来了。

但战争,还没有结束。

因为南方的大海上,六十艘欧洲战舰正破浪而来。

真正的决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