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·维特独自坐在殿中,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。
他知道,自己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。
向左,是背叛与生机。
向右,是忠诚与毁灭。
而无论选哪条路,荷兰在远东的百年经营,都将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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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十五,沈阳城外。
郑克臧站在岳托遇害的山道上,仔细勘察现场。箭是从西侧山坡射来的,距离约八十步。这个距离,能一箭射穿头盔、直贯颅脑,凶手必是神射手。
“郑大人,”锦衣卫百户递上一枚箭镞,“在射箭处找到的,是女真人用的骨镞箭。与射杀岳托的箭,不是同一人。”
郑克臧接过箭镞。骨制的,打磨精细,箭杆已朽,但从残留的羽毛看,是海东青的翎。
“女真贵人用的箭。”他判断,“凶手至少有两人。一人用大明箭射杀岳托,另一人用女真箭在此警戒。”
“可为何要留两种箭?”
“为了嫁祸。”郑克臧望向沈阳城方向,“大明箭指向朝廷,女真箭指向女真内部。凶手想制造混乱,让两边互相猜忌,甚至开战。”
他蹲下身,扒开枯草。泥土里有凌乱的马蹄印,从蹄铁形制看,至少有三匹马。
“查这三匹马。”郑克臧起身,“辽东各卫所、女真各旗、蒙古各部,最近谁家少了三匹战马,尤其是……右前蹄有新换蹄铁的。”
“是!”
锦衣卫散开搜查。
郑克臧独自站在山坡上,秋风卷起落叶,掠过他的衣摆。
他心中已有人选。
能在女真、大明之间游走,能调动科尔沁部使者,能弄到大明制式箭和女真贵族的箭,还能在岳托返沈的必经之路上设伏……
这样的人,辽东不多。
而最可能的一个,此刻应该正在……进京的路上。
“大人!”一名锦衣卫飞奔回来,手里拿着一块玉佩,“在山沟里找到的!”
郑克臧接过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着蟠龙纹,背面刻着一个字:洪。
洪承畴的洪。
但这玉佩太新了,雕刻的刀痕都没有磨损,像是刚雕好不久。
“假的。”郑克臧断言,“有人想栽赃洪经略。”
“可谁会……”
郑克臧没有回答。他收起玉佩,望向南方。
陛下,臣大概知道是谁了。
但这真相,恐怕会掀翻半个朝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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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十八,南京承天门外。
洪承畴的车驾刚进城门,就被一队都察院御史拦住了。
“洪经略,”为首的老御史展开一卷奏折,“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联名弹劾你:擅启边衅,致北疆再燃战火;勾结女真,致岳托遇害;更意图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。请经略下车,往都察院受审!”
话音落,城门两侧涌出数百名士子、百姓,举着白幡,上书:“洪贼祸国”“还我北疆安宁”。
人群激愤,几乎要冲破卫兵防线。
洪承畴坐在车中,面沉如水。他料到回京会有风波,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快、如此狠。
十三道御史联名,这是要把他在朝中的根基连根拔起。
“洪经略,”车帘外,徐光启的声音响起,“陛下有旨,请经略直接入宫,不必理会闲杂人等。”
洪承畴掀帘,看见徐光启带着一队御前侍卫,正分开人群。那些侍卫腰佩新式燧发短铳,目光冷峻,无人敢近。
“徐阁老……”
“经略请随我来。”徐光启压低声音,“陛下在武英殿等候。此事……另有隐情。”
洪承畴点头,下车随行。
人群被侍卫隔开,骂声不绝于耳。洪承畴目不斜视,但心中已如明镜——这是有人在逼宫,逼陛下在他和朝中文官之间做选择。
而这场风波的背后,恐怕不只是朝争。
还与岳托之死、与辽东、甚至与那即将爆发的海疆巨变,都有关联。
武英殿就在前方。
洪承畴深吸一口气,整理衣冠。
他知道,踏进这座殿门,就不是他个人的荣辱生死。
而是整个洪武光复新朝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……政治决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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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226章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