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!”李维咆哮,帝王的躯壳里迸发出的求生欲压过了所有不适,“闯贼已至城外,每一刻都容不得浪费!朕不死!大明还没完!”
最后一句,他说给自己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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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里的烛火点得通明,却照不亮殿内死寂的绝望。
七八个大臣垂首站着,有人的官袍下摆在微微发抖。李维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开一张粗略的城防图。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半是穿越后的剧烈头痛,一半是信息过载的冲击。
他接收了崇祯皇帝的部分记忆碎片,但更多的是自己那四年历史专业积累的细节:明末军队编制、将领性格、粮草调配路线、甚至各个城门的守将姓名及其历史上在今天夜里的动向。
“陛下。”一个五十余岁、须发花白的大臣出列,是兵部尚书张缙彦,“臣已命唐通、高第二将死守居庸关,至少可阻贼三日。不若趁此时机,臣等护驾从安定门出,取道天津,南下……”
“南下?”李维抬起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张爱卿,居庸关距京城不过百里,轻骑半日可至。唐通麾下仅五千残兵,高第部更只有三千。你让他们‘死守三日’?”
张缙彦脸色一白。
“至于南下路线。”李维的手指划过地图,“李自成主力在西北,但刘宗敏一部骑兵已绕至东南截击。朕若出安定门,今夜子时前就会撞上他的游骑——张爱卿,你昨夜派家仆出阜成门,是去联络闯营的哪位将军?探路,还是送降表?”
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张缙彦“扑通”跪倒,浑身发抖:“陛下!臣、臣冤枉——!”
李维没看他,目光扫过其他大臣。有人眼神躲闪,有人面色惨白。历史上,这些人在十几个小时后就会争先恐后地去迎接李自成。
“李建泰。”他点名另一个大臣。
“臣、臣在。”
“你年初督师山西,携内帑银一百二十万两以充军饷。”李维慢条斯理地问,“如今饷银还剩多少在军中?多少……已运回你保定老家?”
李建泰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杀戮不能解决问题,但恐惧可以。李维知道,自己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实力清洗整个官僚系统,他只需要一样东西:暂时、绝对的权威。
“朕不追究。”他忽然说,看着下面惊疑不定的面孔,“过去种种,一笔勾销。但自此刻起,凡朕之命,须臾不得延误。违者,立斩。”
他站起身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殿壁上,如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“第一道旨意:立刻飞马传令唐通、高第,放弃居庸关,全军轻装疾驰,只带火器与三日干粮,务必于明日辰时前抵达德胜门外隐蔽待命。告诉他们,不是守关,是设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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