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陛下家事,臣不敢妄言。”马士英躬身,“只是按祖宗法度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。若陛下……若陛下无嗣,当从近支宗室中择贤而立。”

无嗣?李维有太子朱慈烺,何来无嗣?马士英这话,是暗示太子已经不在了。

“朕有太子。”李维一字一句。

“可太子殿下现在何处?”马士英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臣听闻,太子殿下在北京城破时便下落不明。若太子已遭不测,陛下当早做打算。”

“谁说太子遭了不测?”

“这……流言如此。”马士英说,“为社稷计,陛下当以实情告之天下。若太子真有不测,当从福王、桂王、惠王中择一贤者,入继大统。”

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——拥立福王。

码头上,文武百官都屏住了呼吸。这是公开的逼宫,是权力的摊牌。

李维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马卿觉得,福王、桂王、惠王,谁最贤?”

马士英眼中闪过喜色:“福王乃神宗皇帝之孙,按序当立。且福王仁厚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李维打断他,“马士英,你一个凤阳总督,干涉皇统继承,是想学霍光吗?”

霍光,汉朝权臣,废立皇帝。这个比喻极重,马士英脸色大变。

“臣不敢!”

“不敢就闭嘴。”李维环视码头,“朕告诉你们,太子朱慈烺安然无恙,不日将至南京。在此之前,谁敢再提继统之事,以谋逆论处!”
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码头上鸦雀无声。

马士英脸色青白交替,最终低下头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“史卿。”李维转向史可法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带朕去皇宫。朕要看看,这南京的龙椅,朕还坐不坐得。”

“臣领旨!”

李维在史可法等人的簇拥下,走向朝阳门。马士英站在原地,看着皇帝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
他知道,第一回合,他输了。

但他不会罢休。南京这潭水太深,皇帝初来乍到,能掌控多少?六部九卿,有多少是他的人?江北四镇,有多少听他的?
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朝阳门缓缓打开,南京城展现在李维面前。

街巷纵横,屋宇连绵,人流如织。这就是南都,大明最后的堡垒。

也是他,最后的战场。

他迈步进城,脚步很稳。

因为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逃亡的皇帝。

他是南京的主人。

至少,他要成为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