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。唐太宗的镜子。
李维忽然想起,崇祯朝也有个“魏徵”——黄道周。那个动不动就死谏,把崇祯气得摔奏本的老臣。历史上,黄道周后来抗清被俘,不屈而死。
在这个时空呢?黄道周在哪?
他快步回殿,召来骆养性:“查黄道周下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黄道周?”骆养性愣了愣,“陛下,此人去年就被马士英排挤,罢官归乡了。他的家乡是福建漳浦,如今在郑芝龙治下。”
郑芝龙的地盘。李维眯起眼。郑芝龙收留一个被罢官的前朝直臣,是想做什么?养望?还是真的惜才?
“派人去漳浦,暗中接触黄道周。告诉他,朝廷需要直臣,朕需要镜子。若他愿来南京,朕许他翰林院学士,专司谏议。”
“陛下,此人……脾气又臭又硬。”
“朕要的就是又臭又硬。”李维道,“现在满朝都是见风使舵之辈,缺的就是敢说真话的人。去办吧。”
六月十二,郑芝龙的长子郑森接到一封家书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信是密语写就,译出来只有两行:“潞王已献杭州,献金三十万两求保命。父决意收杭,儿在南京勿动,待信号。”
郑森烧掉信,走到窗前。他住在锦衣卫衙署旁的官舍,推开窗就能看见秦淮河。此刻河上画舫依旧,笙歌隐约,仿佛战争从未发生过。
他来南京月余,所见所闻颠覆了以往认知。他原以为南京朝廷和马士英时期一样腐败无能,但实际看到的却是:皇帝带伤理政,太子亲临前线,文臣武将虽良莠不齐,却真有几分励精图治的气象。
尤其那个陈子龙,一个江南文人,竟敢提出“咨议局”这种分权之议,而皇帝居然准了。这在郑家,是不可想象的——郑芝龙说一不二,谁敢分权?
“郑同知。”门外传来声音,“陛下召见。”
武英殿里,李维正在看龙江船厂的账册。见郑森进来,他合上册子:“令尊近日可有书信?”
“回陛下,家父前日来信,说正在厦门督造战船,备战清虏。”郑森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战船?”李维似笑非笑,“是战船,还是商船?朕听说,令尊上月从暹罗买了三万石稻米,船队如今该到福州了吧?”
郑森心头一紧。这事极为隐秘,皇帝怎么知道?
“陛下明察,确有此事。家父说江南战乱,粮价飞涨,购米是为平抑粮价,安定民心。”
“好心。”李维点头,“那三万石米,朕买了。按市价,加一成。让令尊运到南京,充作军粮。”
这是要截胡。郑森咬牙:“陛下,这批米已答应卖给杭州商户……”
“杭州?”李维抬眼,“杭州现在是谁的?潞王的,还是令尊的?”
这话如惊雷。郑森冷汗下来了。父亲拿下杭州是绝密,皇帝怎会知道?除非……锦衣卫的探子已经渗透到郑家高层。
“臣……不知陛下何意。”
“不知也好。”李维不再追问,转了话题,“你既在锦衣卫任职,朕有件差事交你——去松江查沈廷扬。朕要知道他有多少田产、多少商铺、每年偷漏多少税。给你十天时间,查不清楚,就不用回南京了。”
这是敲打,也是考验。郑森明白,皇帝在逼他选边:是忠于郑家,还是忠于朝廷。
“臣领旨。”
六月十三夜,芜湖战俘押抵南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