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届时,二皇子的人在外围攻,雷豹的人混在其中,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杀戮。刘公公的人在宫内接应,制造皇帝已遭王瑾毒手或控制的谣言,打开宫门,引导乱兵直扑乾清宫和司礼监!”陈明远的计划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恶毒,“我们要让这场火,烧得足够大,大到把王瑾、把他背后的主子(暗示支持王瑾的皇帝或皇子)、把整个司礼监,甚至半个朝堂,都烧成灰烬!我们趁乱,取了王瑾的狗头,祭奠我陈家亡魂!事后,把所有罪名,都推到‘作乱身死’的二皇子,和‘祸国殃民’的王瑾身上!”
刘保听得心惊肉跳,但想到皇后旧党的末路,想到王瑾的狠辣,也豁出去了:“富贵险中求!干了!”
雷豹则是咧嘴一笑,露出森森白牙:“杀人放火,老子在行。京城这花花世界,也该尝尝咱们边野的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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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,”陈明远最后阴冷地叮嘱,“一切行动,必须等到老皇帝咽气,或者至少是弥留之际、消息传出的那一刻!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!”
密谋既定,毒计如一张黑色的大网,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着皇宫、向着王瑾、向着整个朝堂笼罩而去。
……
瑾园,书房。
王瑾并未入睡。司礼监初掌的繁杂事务,皇帝病重的隐忧,以及赵铁柱不断送来的、关于陈明远藏匿点、坤宁宫旧人异常联络、乃至二皇子府近日频繁有陌生武人出入的零碎情报,如同碎片在他脑中旋转、碰撞,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,但他还缺少最关键的那块拼图——对方究竟想干什么?暗杀?这太简单,不像陈明远这种丧家之犬的作风。散播谣言?在皇帝可能病重的情况下,效果有限。
直到小禄子领着一个人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,悄无声息地溜进书房。
来人竟是婉儿。她脸色苍白,气息不稳,眼中带着强烈的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。
“婉儿?你怎么来了?这个时辰,宫门早已下钥……”王瑾皱眉。
“公公!”婉儿噗通一声跪下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,“奴婢……奴婢是偷跑出来的,买通了西华门一个相熟的老苍头,从排水沟的缝隙里钻出来的……奴婢有紧要的事,必须立刻告诉您!”
王瑾心中一凛,示意小禄子关上房门,守在门外。“慢慢说,何事如此惊慌?”
婉儿深吸几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压低声音道:“奴婢今日奉命去坤宁宫偏殿取旧年淑妃娘娘留下的一些花样子,路过一处废弃的暖阁时,听到里面……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奴婢本想避开,却听到了……听到了‘王公公’、‘皇上病重’、‘二皇子’、‘动手’、‘里应外合’……还有……‘陈家’的字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