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瑾坐镇司礼监,批红理政,神色如常,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静。只有最亲近的人,才能偶尔从他微蹙的眉间,看到那一丝凝重的肃杀之气。
皇帝的身体状况,果然如刘保探听的那样,一日差过一日。太医院几乎常驻乾清宫,几位重臣和皇子被频繁召见,又频繁退出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或盘算。山雨欲来的压抑感,笼罩着整个宫廷。
第三天,深夜。
一份封着火漆、标注“北镇抚司八百里加急”的公文,被一名“风尘仆仆”的驿卒,在宫门下钥前最后一刻,递入了宫中,按照紧急军报流程,直送司礼监值班处。
几乎与此同时,乾清宫内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,有太监匆忙跑出传太医,隐约有“皇上晕厥”、“痰中带血”的低语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。
司礼监内,值夜的太监不敢怠慢,立刻将加急军报呈送给仍在衙署内“勤勉办公”的王瑾。
王瑾当众拆开火漆,快速浏览了内容(那份精心“润色”过的旧报告),脸色“骤变”,霍然起身,对左右厉声道:“边关有变!此事重大,需立刻斟酌如何票拟呈报皇上!你们严守此地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他拿着军报,匆匆离开司礼监,却不是前往乾清宫,而是回到了自己在宫内的值房,并“恰好”让路上遇到的两个小太监,“无意中”听到了他凝重的自语:“边关不稳……皇上刚晕厥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需立刻请几位阁老和……殿下商议……”
做完这一切,王瑾独自坐在值房内,熄灭了大部分灯火,只留一盏孤灯。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外罩太监袍服,静静地坐着,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人,等待着猎物躁动的声响。
他知道,“信号”已经发出。网,已经张开。
今夜,注定无眠。今夜,或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,包括他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