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辰时,御书房。
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,将书房内照得明亮温暖,驱散了部分药味。皇帝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身上穿着常服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明,甚至比病重前更加深沉难测。书房内除了皇帝,只有那位吴公公侍立在角落,低眉顺眼,如同不存在。
“奴才王瑾,叩见皇上。”王瑾依礼参拜。
“平身,赐座。”皇帝的声音平和,听不出情绪。
王瑾谢恩,在准备好的锦墩上坐下半个身子,姿态恭谨。
皇帝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拿起书案上一份奏折,正是王瑾昨日呈送的关于宫变案最终审讯结果的汇总。“陈明远、雷豹、刘保等一干首恶,罪证确凿,供认不讳。附逆者共计三百七十一人,皆已明正典刑。二皇子……受奸人蒙蔽,驭下不严,致使府中有人卷入,然查无直接参与谋逆之实证。”皇帝缓缓念着其中的关键结论,抬眼看向王瑾,“王瑾,依你之见,二皇子,当如何处置?”
来了。最核心、最棘手的问题。
王瑾心中凛然,知道这是皇帝对他忠诚与智慧的终极考验。他略一沉吟,谨慎开口:“回皇上,二皇子殿下乃天潢贵胄,金枝玉叶。此案虽有府中之人涉案,然殿下是否知情,是否有意,仅凭现有口供与物证,确实难以定论。奴才以为,此事关乎天家体面,关乎皇室亲情,更关乎朝野人心安定。如何处置,非奴才一介阉人所能妄议,唯请皇上圣心独断。无论皇上如何裁决,奴才定当遵旨办事,绝无二言。”
他将皮球踢回给皇帝,同时明确表态:自己只忠诚于皇帝,不参与皇室内部事务,不持立场,一切听凭圣意。这是最稳妥,也最聪明的回答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:“你倒是滑头。也罢,老二……圈禁宗人府,无旨不得出。其府中属官,凡有牵连者,一律严惩。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王瑾躬身。圈禁,已是极重的惩罚,等于彻底断绝了二皇子的政治生命,但保住了性命和皇子名份。皇帝此举,既惩戒了儿子,也保全了皇室颜面,更避免了进一步牵连扩大,引发其他皇子的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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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次宫变,你能迅速平定,肃清余孽,功不可没。”皇帝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温和了些,“朕已下旨,晋你为‘司礼监掌印太监’,实授‘总督东厂’之职,加‘太保’衔,赏金银缎匹若干。”
司礼监掌印!总督东厂!太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