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死寂，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微响和雷彪粗重的喘息声。

陈伍感到一股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雷彪的威胁赤裸而直接，监军的意图叵测而危险，而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黑袍人，更是如同操纵一切的幽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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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迎向雷彪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骇人的眼睛，声音嘶哑却清晰：“卑职……只想活下去。守住这道关。”

雷彪死死盯着他，仿佛要从他眼中读出最真实的念头。许久，他眼中的暴戾稍稍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
“好。”他缓缓坐直身体，手中的火折子也稍稍拿远了些，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活下去，守住关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冷硬：“从明天起，西段所有防务文书，涉及军械粮秣调拨，尤其是与监军院往来文书，一律先送至我处过目，方可呈报。若有隐瞒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军法无情！”

“是！卑职遵命！”陈伍立刻躬身应道，心头却是一沉。雷彪这是要彻底将他绑死，并牢牢控制住他与监军沟通的渠道。

雷彪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，挥了挥手：“滚吧。今晚的事，漏出去半个字，老子剐了你。”

“卑职告退！”陈伍如蒙大赦，躬身退出藏兵洞，重新融入外面的风雪黑暗中。

直到走出很远，他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，寒风吹过，冷得刺骨。

雷彪的拉拢和警告，监军的利用和试探，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，将他死死夹在中间。而黑袍人那无声的注视，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他感觉自己正行走在一条极细的钢丝上，下方是万丈深渊。

回到军舍，他毫无睡意，坐在冰冷的板床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铁牌。

活下去。

守住关。

这简单的六个字，在此刻听起来，却如同最奢侈的妄想。

窗外，风雪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