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重归寂静,只剩下巡逻兵丁规律的脚步声。
陈伍却躺在草堆上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
增强火药、毒烟伤肺、北边大主顾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!这黑石坳,根本就是一个为建州女真提供杀人利器的秘密工坊和中转站!张黑虎背后,果然有一条直通建州的大黑线!
而那本《抚顺关杂录》中关于“药渣”、“异味”的零星记录,此刻如同闪电般在他脑中串联起来!难道王敬早就察觉到了这条黑线的一部分,却未能深挖,只留下了这些隐晦的线索?
巨大的危机感与一种窥破秘密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手心冒汗。
必须将这个消息送出去!必须找到证据!
但他如今自身难保,如何能做到?
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,窗外远处,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声音来自寨子东南角,似乎靠近寨墙的地方。争吵的双方压低了声音,但在寂静的夜里,依旧能依稀捕捉到片段。
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愤懑:“…鲁叔!凭什么每次都是咱们巡山队吃残羹冷炙?他们守库房的就能顿顿有肉?那批新到的‘干货’可能指新来的军械或物资,明明该咱们先挑几件趁手的!”
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似乎就是刚才隔壁那个被称为“老鲁”的?急忙呵斥:“小点声!你不要命了?!虎爷的规矩也是你能质疑的?守库房的是刘疤子的亲信!刘疤子跟着虎爷最早,你我能比?!”
年轻声音不服:“最早又怎样?上次出货,他刘疤子的人私藏了两把好弩,别以为没人知道!虎爷要是知道了…”
“闭嘴!”老鲁的声音带着惊恐,“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刘疤子心黑手狠,你惹得起?咱们只管巡好山,拿到该拿的那份就行!别给老子惹祸上身!”
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,似乎被劝住了,但那股不满和怨气却清晰地弥漫在夜空中。
陈伍心中一动。内部矛盾!巡山队与守库房的人有隙!头目之间刘疤子与张黑虎?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?刘疤子的人还敢私藏军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