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。”墨无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“我不怕。”沈清辞回握住他的手,更紧了些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微光。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,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,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经书,正是《炼煞经》。而石台周围,刻满了与归墟阵相似的纹路,只是颜色漆黑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——那就是噬灵阵。
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阵中时,沈清辞忽然看到石壁上刻着一行字,笔迹熟悉,正是父亲的手迹:
“煞灵本无善恶,人心方是根源。炼煞者,终成煞。”
她心中一震,忽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。他不是要偷经,也不是要封印,而是要警示后人——掌控煞灵的人,最终只会被煞灵吞噬。
“怎么了?”墨无殇察觉到她的停顿,问道。
沈清辞看向他,又看了看石台上的《炼煞经》,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:“墨无殇,你说……锁魂咒的真正解法,会不会根本不在书里?”
墨无殇一愣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你是说……陆景渊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?”
话音未落,石室的入口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陈长老的惨叫声。沈清辞心中一紧,回头看去,只见陆景渊站在入口处,手里拿着滴血的拂尘,脸上带着疯狂的笑:
“你们猜得没错,《炼煞经》里根本没有解法。但它能帮我彻底掌控灭魂煞!而你们,就是我开启煞灵的祭品!”
噬灵阵忽然亮起红光,石台周围的纹路开始转动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传来,拉扯着他们的身体。沈清辞只觉得灵脉在剧烈震颤,仿佛要被从体内剥离。
“抓紧我!”墨无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,腕间的咒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与她掌心的幽冥烬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屏障,暂时挡住了那股吸力。
苏烬吓得哭了起来,紧紧抱住沈清辞的腿。
陆景渊站在阵外,得意地笑着:“沈怀安没能做到的事,就由我来完成!归墟阵已封,灭魂煞却能通过噬灵阵转移到我身上,多谢你们帮我打开阵眼!”
沈清辞看着他疯狂的脸,又看了看石台上的《炼煞经》,忽然明白了父亲刻在石壁上的话。她看向墨无殇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墨无殇,还记得镇魂碑上的话吗?”
墨无殇看着她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,脸色骤变:“不行!你会……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从怀里取出那两块拼在一起的“安宁”佩,塞进他手里,“归墟阵需要有人守护,苏烬需要人照顾,你不能死。”
她不等墨无殇反应,忽然用力推开他,转身冲向石台,同时催动了体内所有的幽冥烬。黑色的气流如同潮水般涌向《炼煞经》,在接触到经书的瞬间,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清辞!”墨无殇目眦欲裂,想冲过去,却被噬灵阵的吸力牢牢困住。
“陆景渊,你不是想要煞灵吗?”沈清辞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我成全你!”
她猛地将《炼煞经》掷向陆景渊,同时咬破舌尖,一口镇魂血喷在噬灵阵的纹路上。红色的血液与黑色的纹路相融,阵中忽然爆发出一股比灭魂煞更强大的力量,朝着陆景渊席卷而去。
“不——!”陆景渊的惨叫声响彻石室,他被那股力量吞噬,身体在光芒中扭曲、消失。
噬灵阵的吸力渐渐消失,沈清辞的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。她看着墨无殇,露出一抹笑容,像初见时那样明媚:“墨无殇,帮我照顾好苏烬。还有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身体便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了噬灵阵的纹路中。石室里只剩下墨无殇的呼喊声,和苏烬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墨无殇跪在地上,紧紧攥着手中的“安宁”佩,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他看着空荡荡的石台,看着那些恢复平静的纹路,忽然明白了沈清辞最后的话是什么。
他抬起头,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笑意,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决绝。他知道,沈清辞没有消失,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,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一切。
而他,必须找到让她回来的方法。
石室外,天光微亮,青虚观的钟声悠扬响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墨无殇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抱起哭累了的苏烬,握紧手中的玉佩,一步步走出禁地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
前路漫漫,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答案,但他知道,只要这“安宁”佩还在,他就不会放弃。
因为,那是她最后的嘱托,也是他唯一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