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暗渠底下,就是噬灵阵的脉络。”墨无殇的指尖抚过石板纹路,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,“沈阁主当年设归墟阵,恐怕不只是为了镇灵河,更是为了压住这噬灵阵。”
沈清辞蹲下身,将“安宁”佩放在石板上。玉佩的光芒穿透石板,在暗渠顶部映出一幅流动的光图——归墟阵的脉络如赤红蛛网,而噬灵阵的黑气如墨色藤蔓,两者在地下盘根错节,早已分不清彼此。
光图的最深处,有一点极暗的紫芒在跳动,像颗藏在泥土里的毒瘤。
“那是噬灵阵的阵心。”墨无殇的声音带着寒意,“它在吸收归墟阵的灵力,再反过来侵蚀阵眼,好一招以阵养阵。”
沈清辞望着那点紫芒,忽然想起沈君庭札记里的一句话:“噬灵阵心,非双脉同力不能破,然破阵之时,亦是阵毁人亡之险。”她指尖微微发颤,转头看向墨无殇,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
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,只轻轻握住她的手,锁魂咒的红光与她掌心的镇魂血交融在一起,在潮湿的暗渠里漾开暖融融的光。
“札记里的话,我看过。”墨无殇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但你记得吗?后面还有一句——‘心之所向,险亦为途’。”
苏烬趴在石板边,小手跟着光图里的脉络画着圈,突然指着紫芒旁的一点金光喊:“那里有东西在闪!”
那点金光比“安宁”佩的光芒更淡,却异常坚定,像颗埋在地下的星子。沈清辞凝神细看,忽然心头一颤——那金光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灵河上游的镇魂泉。
原来,沈君庭早就留了后手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眼底重新燃起光亮:“我们得去镇魂泉。”
墨无殇点头:“从这里到镇魂泉,要穿过灵河的漩涡区,那里的阴煞更重。”
“那我们快些走!”苏烬已经蹦了起来,手里攥着捡回来的玉簪,像举着柄小剑,“我不怕阴煞!”
沈清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转头看向暗渠深处。石壁上的水珠还在滴落,归墟阵眼的幽蓝光晕越来越弱,但光图里那点镇魂泉的金光,却随着他们的靠近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晨雾已经散了,阳光透过灵河的水面,在暗渠底部投下晃动的光斑。墨无殇捡起地上的短刀,重新递到沈清辞手里,自己则弯腰将苏烬背了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应着,握紧了手里的刀,也握紧了掌心那道与他相连的暖光。
暗渠外的灵河依旧翻涌,却不知何时,水面上飘起了几片新抽的银杏叶,嫩黄得像春天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