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出水面,落在墨无殇面前。他伸手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湿透的衣襟,滚烫得吓人:“你怎么样?”
沈清辞摇摇头,刚要说话,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落在潭水上,竟与幽蓝的泉水融成一片金红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,原本充盈的镇魂血灵力,此刻竟黯淡了几分。
墨无殇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你献祭了自己的灵力?”
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回答,石台下突然传来苏烬的惊呼:“那个人!刚才在崖壁上的人!”
三人转头望去,只见栈道的尽头站着个灰袍老者,背对着他们,手里拄着根雕花拐杖,拐杖头正是半朵银杏花——与旧部衣襟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老者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左眼是浑浊的白,右眼却亮得惊人,正死死盯着沈清辞颈间的朱砂印。
“像……真像夫人当年的样子。”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石头,“可惜啊,终究还是走了老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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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无殇将沈清辞护在身后,短刀出鞘,寒光凛冽:“你是谁?为何操控邪气?”
老者笑了,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:“我是谁?我是看着夫人嫁入沈家,看着阁主设下归墟阵,看着你们俩从小娃娃长成如今模样的人啊。”他抬起拐杖,指向潭底的镇魂玉,“至于操控邪气……我只是想让这阵眼彻底封死,哪怕……要牺牲些什么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缩,想起母亲玉牌上的话,又想起副阁主说的“当年你娘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印记”,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。
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叹息着摇头:“夫人当年为了封印噬灵阵的初脉,献祭了半生灵力,才换来二十年安稳。如今……轮到你们了。”他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栈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玄影阁的弟子们举着火把赶来,为首的正是副阁主。
副阁主看到老者,脸色骤变:“大长老?您不是早在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就死了?”大长老冷笑一声,“我若死了,谁来看着这噬灵阵不翻天?”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沈清辞和墨无殇身上,“三物已齐鸣,封印随时可成。只是这献祭……你们谁来?”
潭水的幽蓝光晕里,“安宁”佩的金红光芒、镇魂玉的金光、锁魂咒的红光交织在一起,像三道等待抉择的光。沈清辞看着墨无殇,发现他正望着自己,眼底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一个无声的约定。
她忽然笑了,想起七岁那年,他踮脚够她手里的玉佩时,眼里也是这样的光。
原来有些路,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起走。
沈清辞握住墨无殇的手,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,双脉灵力同时暴涨,在潭水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符——那是归墟阵与镇魂族的合契咒,也是他们共同的答案。
大长老看着那道光符,浑浊的左眼里突然滚下泪来:“阁主,夫人,你们看啊……他们守住了。”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崖壁,也照亮了潭水上空的光符。苏烬举着玉簪,站在石台下,小脸上满是敬畏。副阁主望着光符,突然对着镇魂泉深深一拜,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跪下,叩首声响彻崖谷。
只有潭底的镇魂玉,在灵脉网中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而那被锁住的噬灵阵纹路,正一点点褪去黑芒,沉入泉底更深的地方。
封印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