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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停下脚步,破蒲扇一挡,眯起眼睛一看——嚯!眼前这地方,叫作乱葬岗子,全是无主的坟墓,荒草没膝,白骨露野,乌鸦呱呱叫,猫头鹰咕咕啼,是个人迹罕至、阴气森森的地方。平日里,白天都少有人来,到了晚上,更是冤魂出没、鬼怪横行,寻常人走到这儿,能吓得魂飞魄散!
可济公是什么人?降龙罗汉现世,妖魔鬼怪见了他,都得绕道走!和尚一点都不害怕,反而嘿嘿一笑:“哎呀,这地方好!凉快!清静!没有俗人打扰,正好歇歇脚!”
说着,和尚就要往乱葬岗子里走,刚迈两步,就听见身前不远处,传来一阵凄惨至极的哭泣声!
这哭声,不是活人哭,是冤魂哭!细声细气,悲悲切切,呜呜咽咽,带着无尽的委屈、无尽的痛苦、无尽的怨恨,听得人头皮发麻、心里发酸,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掉。哭声里,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求:“冤枉啊……冤枉啊……求活佛救命……求活佛做主啊……”
济公一听,脸色一沉,破蒲扇一收,不再疯癫,满脸慈悲。和尚迈步往前走,穿过荒草,绕过坟头,定睛一看——
只见乱葬岗子中央,站着一个少年冤魂,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年纪,身穿一件青色布衣,浑身血迹斑斑,面色惨白,双眼空洞,头发散乱,浑身冒着黑气,冤气冲天,正是兰弟!
这兰弟,本是常州府兰家寨人,家里世代经商,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善人,开着绸缎庄、粮店,乐善好施、扶危济困,乡里乡亲,没有不敬重兰家的。兰弟是家中独子,从小知书达理、孝顺父母,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、平平安安。
可谁能想到,祸从天降!
那妖道邵华风,自从占了慈云观,就盯上了兰家的家产。兰家绸缎庄、粮店的钱财,兰家的祖宅、田地,邵华风早就垂涎三尺,想把兰家的一切,都占为己有!
一开始,邵华风派人去兰家,假惺惺地说要“化缘”,要兰家捐出一半家产,给慈云观“修庙、炼仙丹”。兰家父亲是个明白人,知道邵华风是妖道,拒绝了他:“我家的钱财,都是辛苦挣来的,要救济百姓、供养家人,不给妖道造孽!”
邵华风一听,勃然大怒,怀恨在心,起了杀心!
这天夜里,邵华风带着手下妖道、贼寇,手持刀枪,闯进兰家,打砸抢烧,无恶不作!兰家父亲、母亲,上前阻拦,被邵华风一刀一个,当场杀死,鲜血溅满了厅堂,染红了地面!兰家的绸缎庄、粮店、祖宅、田地,全被邵华风强占,改成了慈云观的分观、粮仓、银库!
兰弟当时正在后院读书,听见前院惨叫,吓得魂飞魄散,从后门逃跑,想去找官府告状。可邵华风心狠手辣,怎么可能放他走?派手下一路追杀,追到乱葬岗子,把兰弟乱刀砍死,抛尸荒野,连口棺材都不给,任由野狗啃食、乌鸦啄食!
兰弟死得太惨、太冤!父母被杀,家产被占,自己被乱刀砍死,抛尸乱葬岗,冤魂不散,怨气冲天,在乱葬岗子徘徊,日夜哭泣,想告状,没人理;想报仇,没能力;想投胎,冤气不散,只能在这阴曹地府一般的地方,受苦受难,喊冤叫屈!
今天,兰弟的冤魂,感应到济公活佛路过——济公是降龙罗汉,佛光普照,能度冤魂、能报冤仇!兰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赶紧跑过来,跪在济公面前,放声大哭,泣不成声!
兰弟一见济公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冤魂磕头,虽然没有声音,却能看见额头磕在地上,磕出鲜血,凄惨至极。兰弟哽咽着,一字一句,带着血泪,诉说自己的冤屈:
“活佛爷爷!救命啊!我叫兰弟,常州府兰家寨人!我本是良家子弟,我父母是安分守己的善人,被那妖道邵华风,强占家产、杀死父母、砍死我,抛尸乱葬岗!我死得好惨啊!我父母死得好冤啊!邵华风那妖道,邪术横行、无法无天、害人性命、强占民产,他害死的人,不止我们一家!还有无数百姓,被他害死、被他欺负、被他掠夺,冤魂无数,怨气冲天!”
“活佛爷爷,我求您!求您为民除害,严惩邵华风那妖道!求您为我父母报仇,为我报仇,为所有被他害死的百姓报仇!我冤啊!我死不瞑目啊!我父母到死都睁着眼睛,恨那妖道啊!”
“活佛爷爷,您是救苦救难的活佛,您是天下百姓的靠山,您不能不管啊!邵华风那妖道,还在藏珍坞聚众作乱,还要造反,还要害更多的人!求您发发慈悲,把他拿下,碎尸万段,以平民愤,以慰冤魂!”
兰弟越说越惨,哭声越来越大,冤气冲天,乱葬岗子的阴风都刮得更厉害了,乌鸦呱呱叫个不停,仿佛都在为兰弟鸣冤。济公活佛站在原地,破蒲扇垂在身侧,满脸慈悲,双眼含泪,长叹一声:
“唉!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邵华风啊邵华风,你伤天害理、冤杀无辜、强占民产、聚众作乱,所犯之罪,天理难容!老僧我,管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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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尚伸出手,用破蒲扇轻轻抚摸兰弟的冤魂,佛光一闪,兰弟身上的血迹、伤口,瞬间消失,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,不再那么凄惨。济公柔声说道:“兰弟,你放心,你的冤屈,老僧我记下了!你父母的血海深仇,老僧我必报!邵华风那妖道,我已经派我的徒弟悟缘,前去捉拿他了!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被拿下,凌迟处死、碎尸万段,为你和所有被害的百姓,偿命抵罪!”
兰弟一听,冤魂喜极而泣,再次磕头:“多谢活佛!多谢活佛!活佛大恩大德,我兰弟来世做牛做马,也要报答您!”
济公摆了摆手:“不必报答。老僧我,降龙罗汉下凡,就是为了度化冤魂、惩治恶道、救济百姓、扶正祛邪!你冤气已消,怨气已散,安心去吧,等待轮回转世,下辈子投个好人家,做个幸福平安的孩子,再也不受这人间苦楚、冤屈之痛!”
说罢,济公破蒲扇一摇,佛光普照,金光一闪,兰弟的冤魂,对着济公磕了三个头,化作一道白光,缓缓升空,消失在夜幕之中——冤屈得雪,魂归地府,等待轮回,再世为人!
送走兰弟的冤魂,济公活佛站在乱葬岗子,破蒲扇一摇,脸色一沉,眼神凌厉如刀,望着常州府的方向,沉声说道:
“邵华风!你个杂毛老道!妖道贼子!狼心狗肺!你害了兰家满门,害了无数百姓,还想聚众造反、自立为王?老僧我,绝不饶你!我的徒弟悟缘,已经拿着乾坤子午混元钵,去找你了!你的死期,就在眼前!你的下场,必是千刀万剐、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这就叫:善恶到头终有报,人间正道是沧桑! 妖邪作恶,终究难逃法网;活佛行道,必定济世安民!”
话分两头,咱们再说徒弟悟缘。
悟缘辞别济公,怀揣乾坤钵,一路快马加鞭,直奔常州府藏珍坞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肩负着师父的重托,肩负着百姓的期望,肩负着无数冤魂的血海深仇,必须捉拿邵华风,为民除害,为佛除魔!
一路上,悟缘风餐露宿、日夜兼程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他一边走,一边回忆济公的教诲:心正、行正、意正,妖邪自然怕你;心善、行善、意善,佛祖自然护你!他紧紧怀揣乾坤钵,感受着法宝的佛光,浑身充满勇气,不再害怕邵华风的邪术,不再害怕妖道的凶残!
这一天,悟缘终于来到常州府藏珍坞。
抬头一看,这藏珍坞,依山傍水,地势险要,慈云观的分观就建在坞中,旌旗招展、号带飘扬,门口站着无数妖道、贼寇,手持刀枪、盔甲鲜明,戒备森严,跟一座山寨一样!坞内人声鼎沸,妖道们喝酒吃肉、舞刀弄枪,邵华风正在里面聚众议事,要大反常州府,自立常州王,还要捉拿济公,报仇雪恨!
悟缘躲在暗处,定睛一看,只见那邵华风,赤发红须、面如青靛、眼似铜铃、口似血盆,身穿大红道袍,腰系杏黄丝绦,手持一把七星宝剑,身边站着无数妖道贼寇,气焰嚣张、不可一世!正是那个恶贯满盈、害死兰家满门、残害无数百姓的赤发灵官邵华风!
悟缘看得咬牙切齿、怒火中烧:“邵华风!你个妖道!你害死兰家满门,害死无数百姓,今天,我悟缘,奉济公活佛之命,前来拿你!你休想逃脱!”
悟缘深吸一口气,握紧乾坤钵,迈步从暗处走出来,高声断喝:
“呔!妖道邵华风!休得猖狂!我乃济公活佛座下弟子悟缘!奉师父之命,特来捉拿你这伤天害理的妖道!你速速束手就擒,免得受那法宝之苦!若是敢反抗,定叫你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邵华风正在坞中聚众议事,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喝,声音清亮、正气凛然,当场勃然大怒,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厉声喝道:“哪里来的黄毛小子,敢在你家祖师爷面前放肆?来人!把他给我拿下,碎尸万段,以解我心头之恨!”
身边的妖道贼寇,一听这话,“呼啦”一声,手持刀枪剑戟,直奔悟缘扑来,一个个张牙舞爪、凶神恶煞,要把悟缘乱刃分尸!
悟缘临危不惧,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手中乾坤钵一举,佛光一闪,高声喝道:“妖道贼寇!休得猖狂!看我法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