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得水见状,知道赖不掉了,只得心疼地让伙计取来两吊钱,递给了济公。李三德感激涕零,拉着济公的手说道:“大师父,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!我家就在南门外的段家酒饭铺附近,您要是不嫌弃,就随我去铺子里喝几杯,我好好报答您。”济公一听有酒喝,立刻眉开眼笑:“甚好甚好,和尚正想喝酒呢!”
二人来到段家酒饭铺,李三德让掌柜的先上几壶好酒、几碟好菜,然后对济公说:“大师父,您先在这儿喝酒,我回家去叫我父母来谢您,很快就回来,您可千万别走啊!”济公摆了摆手:“施主放心去吧,和尚就在这儿喝酒等你。”李三德这才放心地离去。
济公独自一人喝着酒,心中却在盘算着正事。他早就听闻了梁官屯杨氏被杀一案,也听说了刘三屈打成招的事,刚才在集市上,他从百姓的议论中得知,那真凶段山风与这酒饭铺的掌柜沾亲带故,这才跟着李三德来到此处,想打探些消息。酒过三巡,济公借口出恭,悄悄离开了酒饭铺,直奔萧山县衙而去。
此时朱县令正在书房发愁,对着案卷唉声叹气。忽然,一个衙役进来禀报:“大人,门外有个疯和尚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朱县令本不想见,可转念一想,这疯和尚或许就是百姓口中的济公活佛,说不定能为这案子指点迷津,便说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济公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,也不行礼,径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说道:“大人,你这案子判错了,那刘三是冤枉的,真凶是段山风。”朱县令闻言一惊,连忙问道:“大师父可有证据?段山风早已潜逃,我派人四处搜寻,都没有他的踪迹。”济公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:“大人请看,这是和尚给你的字柬,保管能抓到段山风。”
朱县令拿起字柬一看,上面写着“庆丰楼中设圈套,恶贼自投罗网来”十二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明日午时,带衙役去庆丰楼,见穿青布衫、戴黑毡帽者,便是段山风。”朱县令将信将疑,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便对济公说道:“若大师父真能助我抓到真凶,本县必有重谢。”济公摆了摆手:“和尚不要重谢,只要有酒喝就行。”说罢,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县衙。
回到段家酒饭铺后,李三德带着父母已经在门口等候,见到济公,一家三口连忙磕头致谢。李三德的父亲拿出一串铜钱,递给济公:“大师父,这点心意您收下,不成敬意。”济公却不收,说道:“施主心意和尚领了,钱就不用了,只要你们日后多行善事,便是对和尚最好的报答。”随后,济公又在酒铺住了两天,每日与李三德闲聊,从他口中打探到了不少关于段山风的消息。
原来,段山风虽表面上是个肉铺掌柜,实则暗中结交了一批地痞流氓,还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在官府当差,这也是他平日里有恃无恐的原因。案发后,段山风确实逃到了城外的一个朋友家躲了几天,可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财物,又觉得风声过了,便悄悄潜回了县城,藏在他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家中。这刘文通是个捕头,靠着他的掩护,段山风倒也安稳。第三天清晨,济公把前两天赚的两吊钱拿出一吊五交给酒铺掌柜,说道:“这是和尚的酒钱,多的不用找了。”掌柜的连忙推辞,济公却摆了摆手,拿着剩下的五百钱往外走。酒铺的伙计连忙说道:“大师父,李大哥特意吩咐了,不让您走,他去给您买早点了,马上就回来。”济公笑道:“和尚去出恭,很快就回来。”说罢,便走出了酒铺,直奔西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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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段山风的肉铺已经重新开张,掌刀的是他的伙计王二,几个伙计正在铺子里忙活。济公走进肉铺,大声说道:“掌柜的,买肉!”王二抬头一看,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,便不屑地说道:“和尚买什么肉?要多少?”济公说道:“买五百钱的肉,你看着办,和尚不常吃肉,好坏都行。”
王二心想,早晨的第一笔买卖,不能得罪,便割了一块三斤四两的五花肉,多给了二两,递给济公:“和尚,拿好。”济公接过肉,转身就走,可刚出门走了五步,又转身回来,说道:“掌柜的,这肉净是筋和骨头,和尚忘了,我们庙里吃素久了,吃不了这么瘦的,给我换块肥的,越肥越好。”
王二一听,心里有些不高兴,可还是耐着性子给换了一块肥膘。济公接过肥膘,走了四步又回来了:“掌柜的,这肉太肥了,一煮全是油,吃了要呕心,常言说‘吃肉得吃润口肉’,给我换块瘦的。”王二的脸色沉了下来,可还是给换了一块瘦肉。没想到济公拿了瘦肉,走了三步又回来:“掌柜的,这肉太瘦了,煮出来没油水,又腥又嵌牙,给我换块五花三层的,不然我不要了。”
王二这下彻底火了,指着济公骂道:“你这和尚故意找茬是不是?大清早的,耍我们玩呢?”济公说道:“怎么?不给换?和尚买肉,想换块合心意的都不行?”说罢,便把手里的瘦肉往王二脸上扔去。王二被砸了一脸肉沫,顿时怒不可遏,大喊道:“好你个疯和尚,敢来找茬!伙计们,给我打!”
话音刚落,铺子里的七个伙计全都冲了出来,直奔济公而去。济公不慌不忙,伸手一指,口中念了句咒语。那七个伙计顿时眼一花,竟把王二当成了济公,上前就拳打脚踢。王二被打得嗷嗷直叫:“是我!我是王二!你们打错了!”可伙计们根本听不进去,一边打一边骂:“让你找茬!让你耍我们!”
济公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,说道:“打!使劲打!咬他耳朵!拧他胳膊!”伙计们听了,竟真的照着做,有的咬王二的耳朵,有的拧他的胳膊。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,纷纷议论:“这是怎么了?段家肉铺的伙计自己人打自己人?”
就在这时,一个身穿捕快服的汉子走了过来,大声喊道:“住手!都别打了!”众人抬头一看,正是段山风的拜把子兄弟刘文通。刘文通挤进人群,见被打的是王二,连忙说道:“你们疯了?怎么打自己人?”伙计们这才停手,一个个面面相觑,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。王二捂着被打肿的脸,哭丧着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刘文通看向济公,皱着眉头说道:“大师父,我这几个伙计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您,还望您高抬贵手,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。”济公笑道:“阿弥陀佛,和尚本无意生事,是你这伙计不给换肉,还动手打人,和尚也是无奈之举。既然捕头大人说了,和尚就不与他们计较了,不过咱们早晚还会见面的。”刘文通心中一动,刚想追问,济公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