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灵神惊恐地发现,自己澎湃的神力正在“降温”。不是消失,而是从沸腾的战斗状态,迅速回归平静。仿佛狂怒的大江被引入宽广的河道,虽力量犹在,却失去了冲毁一切的锐气。他挥斧的动作越来越慢,眼中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……甚至疲惫。
“我……我在做什么?”巨灵神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宣花斧,又看向四周同样眼神恍惚的天兵。征伐、镇压、讨逆……这些刻入骨髓的天庭职责,此刻在纯净水元的洗涤下,显得如此突兀而荒谬。
“回去吧。”敖烈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心田,“告诉玉帝,四海自此自治。龙族仍会行云布雨,调理水脉,但不再为天庭奴仆。若天庭再动兵戈……”
龙目之中,湛蓝竖纹光芒大盛。
整个三千里漩涡领域,所有的水同时静止了一瞬。然后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源自世界本源的水之威严,如海啸般席卷每个天兵的神魂。
那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宣告:水,是生命之源,是万物之母。掌控水之真意的龙族,有资格与天并肩,而非屈膝为臣。
“噗通。”
第一个天兵跪倒在云头,不是屈服,而是身心被那股浩瀚而仁慈的本源气息所震撼,本能地生出敬畏。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如麦浪倒伏。
巨灵神最后看了一眼敖烈那庄严神圣的龙躯,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宣花斧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战吼。最终,这位以勇力着称的天庭神将,颓然垂首,哑声道:
“……撤军。”
三万天兵,来时气势如虹,去时失魂落魄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,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,只有一场无声的“洗礼”,便瓦解了天庭先锋军的所有战意。
敖烈收敛龙威,漩涡缓缓平复。他望向天庭方向,目光深邃。
这只是开始。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,恐怕就是真正的雷霆之怒,以及……那位司法天神的亲自降临了。
但龙族,已无退路。
海风吹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,也带着新生与自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