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在那高压与高浓度灵力的持续冲击与包裹下,那些飘散的、浑浊的灵液与细小晶屑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,开始缓慢重新靠拢、拼接、凝结!
新生的灵晶斑驳不一,结构也远不如原先致密,但确确实实,正在重新“生长”出来,一点点填补着道基上的缺损。
果然……
她本身的筑基底蕴尚未完全消散,玉露丹的冲击力,加上我灵力的稳定效果……
真的可行!
陈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振奋,更不敢有丝毫分神,全心神投入到操控中。
在接下来的两天里。
陈望便在灵力耗尽—打坐恢复—再次耗尽的疯狂循环之中,艰难度过。
只是没想到。
这个过程对他竟然也是一种淬炼。在这种泄灵又充灵的极限拉扯之下,他的道基竟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厚。
他隐约感觉,若能持续这般修炼月余,筑基六层顶峰之境几乎唾手可得。
但这般操作对神识的消耗堪称压榨,决绝不可能持续那么久。
只是因为要赶在柳蝉那些本源灵力散逸之前,想更快地将其灵基修复,他才靠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。
第三日。
在陈望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次灵力枯竭又恢复后,柳蝉那残破的道基,终于勉强恢复成一个大致完整的轮廓。
当然。
新凝聚的灵晶层结构松散,与下方旧基体的结合处更是脆弱,仿佛随时会散落。
陈望凝视着这勉强拼凑起来的道基,眉头紧锁。忽然,他心中一动。
神识沉入自身丹海。
在深渊之中,道基的上方,静静悬浮着一小团不断生灭着细微电芒的雷元之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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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雷元琼浆淬炼全身经脉之后,不知何故滞留在丹海之中的雷元之力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。
他小心翼翼地,从那一小团雷元之雾中引出一缕纤细的电芒。然后,将它顺着他的灵力通道,缓缓渡入柳蝉的丹海。
“滋……”
微弱的电弧在新生的灵晶层表面窜过。柳蝉浑身一颤,新凝的灵晶竟被震散少许。
陈望心头一紧,却未放弃。
他控制着这缕雷元之力,减弱其强度,缓缓打磨这新旧灵晶的结合面。
奇迹发生了。
凡被这微弱雷元扫过的区域,灵晶的驳杂之色褪去少许,结构变得紧密坚韧,与旧基的融合处,竟生出一种浑然一体的稳固感!
雷元淬炼……
果然有重塑夯实之效!
陈望心中豁然开朗,更加耐心地操控这缕珍贵的雷元,一点一滴地加固道基。
当这缕雷元之力耗尽之时,陈望自己也近乎虚脱地退出调息。
天色已近正午。
一直如木偶般任他施为的柳蝉,身体忽然轻轻一震。
或许是因为道基的重塑,让散逸的神识有了归依之处;或许是因为那缕蕴含生机的雷元,刺激了沉寂的心神。
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眸中不再是彻底的死灰,而是蒙着一层恍惚的、难以置信的水光。
她似乎终于感知到了体内那股熟悉的能量,感知到了那几乎不可能、却真实存在的完整的道基。
短暂的静止后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压抑的呜咽声从她喉中溢出。
随即,泪水如决堤之洪,汹涌而出。
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流泪,而是蜷缩起身体,将脸埋在狼皮中,发出撕心裂肺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。
哭声在空旷的古殿中回荡,悲怆之极,仿佛在释放着滔天的屈辱与痛苦,也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陈远远远坐在边缘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沉默地望着石缝中漏下的一线微光。
他没有出声安慰,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只是安静地守着这方石殿,守着阵中痛哭的柳蝉,守着这份沉重而脆弱的生机。
有些伤痛,需要泪水来冲刷。
有些路,只能自己挣扎着走过。
而他所能做的,只是在这黑暗的深窟里,为她点燃一盏微弱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