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招——跃起，下劈，落地。三招连起来，行云流水。

谢芊芊睁开眼。旁边的人还在闭着眼，有的皱着眉头，有的咬着嘴唇，有的额头上冒汗了。她看了一眼江亦，江亦也看着她，挑了挑眉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演武堂中间，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剑，握在手里，掂了掂，有点轻，比母亲那柄寂寥剑轻多了。但够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起手。

第一招，刺出。剑光一闪，像一道闪电。第二招，横削，剑锋划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第三招，跃起，下劈，剑尖点在地上，青石板裂开一道细缝。

三招练完，她收剑，站直，看着江亦。演武堂里安安静静，所有人都看着她，有的张着嘴，有的瞪着眼，有的忘了自己还在考试。周小棠坐在蒲团上，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。

江亦看着她，沉默了几息，然后笑了。“过了。”

谢芊芊把剑放回兵器架上，走回自己的蒲团，坐下。旁边一个男考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“你以前练过？”

谢芊芊想了想。“马马虎虎。”

那男考生看着她，眼里全是敬畏。周小棠从另一边探过头来，小声说：“你是不是天才？”

谢芊芊看着她。“不是。”

周小棠不信，但没再问。演武堂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那些考生皱着眉头、咬着嘴唇、额头上冒汗的声音。

江亦站在前面，看着谢芊芊，心里想，这丫头，估计比她娘琳秋婉小时候还厉害啊。

现在她女儿也这样。他笑了，低头在册子上写下谢芊芊的名字，后面批了两个字：优等。

远处，观礼台上，楚如漪坐在最上面，手里端着茶，看着演武堂里的动静。她看见谢芊芊站起来，看见她取剑，看见她练完那三招，看见江亦笑了。她也笑了，放下茶杯，对旁边的长老说：“这丫头，比她娘当年还利索。”旁边的人点头，没人敢接话。

后山，院子里。琳秋婉坐在桂花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没看。她在听，听山门那边的动静。虽然隔得很远，但她听得见，不是用耳朵听，是用心听。谢霖川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递给她一杯，自己端着一杯，坐在她旁边。

“过了几关了？”琳秋婉问。

“第二关。”

琳秋婉点头，喝了口茶。“江亦那小子，没给她放水吧？”

谢霖川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琳秋婉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不会。”

琳秋婉笑了。“你这么信他？”

谢霖川没说话。
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，不烫不凉。桂花从树上飘下来，落在杯子里，浮在水面上。他看着那朵桂花，看了很久。

“第三关，是实战。”他说。

琳秋婉点头。“她没问题。”

谢霖川没说话。他知道她没问题，但还是有点紧张。当爹的，都这样。

山风吹过来，桂花簌簌地落，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茶杯里，落在地上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演武堂里的喧哗。

第三关还没开始，但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