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两人之间,虽然气息紊乱,身形因痛苦而微不可查地颤抖,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眼中不屈的凶光,却让他如同一位正在审讯犯人的法官,尽管他自己才是那个遍体鳞伤、前来求助的人。
气氛瞬间凝滞。
只有黑水河那粘稠的河水,依旧无声地流淌,散发着永恒的死寂。
李刍风被点名,不怒反笑,“哈”地一声将酒咽下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狂放的目光在谢霖川身上扫视,尤其是在他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暗红煞纹和那双血眸上停留片刻,啧啧称奇:
“好重的煞气,好烈的杀性!连山河碑那老好人的力量都敢硬扛,还想着找条活路?谢霖川,你小子果然对老子胃口!”
他晃了晃酒葫芦,语气带着玩世不恭,眼神却深邃了几分:“至于老子图什么?图个乐子,图个明白,不行吗?这老家伙守着这破河不知道多少年,肚子里藏的隐秘比这河底的淤泥还厚,老子好奇,想撬开看看,有什么问题?”
他这话说得浑不讲理,却恰恰符合他【剑豪】逍遥不羁、率性而为的名声。
而那渡厄舟老叟,面对谢霖川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李刍风毫不客气的挤兑,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他沉默了片刻,灰白的眸子望着漆黑的河面,仿佛在追忆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想。
良久,他才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缥缈,却不再伪装,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:
“黑水……非水,乃时光之隙,遗忘之渊。”
“古虫……非虫,乃执念之聚,宿命之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