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放着陈峰以前穿着西装、意气风发的照片,下方滚动着红色的通缉字样。
周围的旅客指着屏幕议论纷纷:
“哎哟,这首富算是完了,听说欠了几万亿呢!”
“肯定是跑了!这种人最惜命,怎么可能留下来还债?”
“啧啧,偷渡?那得多惨啊,搞不好要被噶腰子!”
陈峰站在大屏幕下,仰头看着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自己,又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满身洗不掉的水泥灰。
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涌来,但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愤怒或不甘。
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车票,手指隔着布料,轻轻摩挲着那枚五毛钱硬币。
“偷渡?潜逃?”陈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复杂的笑。
“我没跑。我也不需要跑。”
他拉紧了破旧军大衣的领口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疲惫却又执着的眼睛。
“苏糖,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?听说哈尔滨的雪很大,你应该穿上最暖和的貂了吧?”
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提示音:“前往哈尔滨方向的K703次列车开始检票了……”
陈峰扛起那个装着空瓶子和几件破衣服的蛇皮袋,混在返乡的民工队伍里,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,走向了检票口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。他现在不想证明什么,也不想夺回什么。
他只想坐着这趟慢车,一路向北。
“我就去远远地看你一眼。只要确认你没受苦,还在没心没肺地笑……我就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