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苏晚宁却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飘向暖阁门口。
又坐了片刻,茶会便散了。林氏与侯夫人话别,苏晚宁跟在母亲身后,心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。
直至走到二门处,准备登车时,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“苏夫人,苏小姐请留步。”
苏晚宁蓦然回头,只见沈暮辰正快步走来。他依旧是一身清淡色系的长袍,身形挺拔,气息似乎因快步走来而微有些不稳。
林氏停下脚步,微笑颔首:“沈世子有何事?”
沈暮辰先向林氏行了礼,然后目光转向苏晚宁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,递了过来。
“苏小姐,”他的声音比平日似乎快了些许,却依旧维持着镇定,“方才听闻母亲说,苏小姐前些日子受惊后,夜间似乎仍有些惊悸少眠。这是府中医官调配的安神香露,取自梅花及其他宁神药材,气味清雅,睡前滴于枕畔少许,或可助眠。并非什么贵重之物,聊表歉意,万望勿拒。”
他的理由找得恰到好处,既关切了她的身体,又全了礼数,将一切归于侯府的歉意和礼节。
苏晚宁愣愣地看着那枚触手温润的青瓷小瓶,又抬眼看向沈暮辰。他眼神清澈,表情认真,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【他……特意去打听了我的情况?还准备了安神香露?】
【他是因为方才在外面听到我来了,才特意赶过来的吗?】
心跳骤然失序,一股暖流夹杂着甜意瞬间涌遍全身。她接过药瓶,指尖与他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,如同过电般迅速收回。
“多……多谢世子费心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脸颊绯红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沈暮辰迅速收回手,垂眸道,“愿苏小姐安好。”
林氏在一旁看着,眼中笑意更深,适时开口道:“多谢世子惦记。时辰不早,我们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夫人、小姐慢走。”沈暮辰拱手相送。
马车缓缓驶离靖安侯府。
苏晚宁紧紧握着那枚还带着他指尖微凉温度的青瓷小瓶,贴在胸口,仿佛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车窗外的阳光透过帘隙洒进来,落在她嫣红的脸颊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上。
绿萼梅的冷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。
而这一次,心中漾起的,是再也无法忽视的、温暖而悸动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