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拢过来的士兵们都惊叹不已,
赵猛凑上前,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一点,尝了尝,忍不住赞道:
“这盐比咱们以前用的官盐还白!”
在这个时代,如此洁白的盐堪称上品,寻常百姓根本见不到。
紧接着,林珩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他取来一块削制的简易木秤,一端挂着小石子,另一端放上精盐,大致估量着分量,
然后对应比例煮沸后冷却的、相对洁净的溪水,
一边加一边搅拌,嘴里还念叨着:
“浓度要刚好,太浓会刺激伤口,太淡又没效果。”
“此水,我称之为‘净盐水’。”
林珩对围拢过来的医兵们解释,语气郑重,
“用它清洗伤口,温和不刺激,能有效带走脓血秽物,抑制细菌滋生,利于伤口生长。比清水或普通盐水好得多。”
他再次强调卫生的重要性,
“清洗前,净盐水需温热到与人体温相近;布巾要先用沸水煮一炷香时间杀菌;
换药的人必须用皂荚或草木灰搓洗双手,直到起沫。”
他亲自示范,端着盛有净盐水的陶罐来到小石头身前。
老药头紧张地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草药。
林珩用干净的布巾蘸取温热的净盐水,轻柔地擦拭小石头腿上的伤口。
小石头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惊讶地说:
“少将军,不疼……真的不疼!”
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出现,只有一种温和的清洁感,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小主,
清洗后,林珩撒上混合了精盐的消炎草药粉——
这是他让老药头将草药磨成粉,加入少量精盐制成的——再用洁净的麻布包扎好。
接下来的几天,效果逐渐显现。
严格按照新法护理的伤员,伤口红肿明显消退,脓液越来越少,
新生的肉芽粉嫩饱满,精神也一天天好转。
小石头已经能扶着木棍慢慢走路了,脸上重新有了血色。
对比之下,之前用旧法护理的几名伤员恢复缓慢,
林珩立刻让人改用净盐水,没过两天,他们的伤口也有了起色。
老药头捧着盛放净盐水的竹筒,双手微颤。
他做军医几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细致、有效的伤口清洁之法。
从盐矿的辨识到精盐的提炼,再到净盐水的调配,
每一步都蕴含着他从未听闻的道理,远超他过往的认知。
他拉着林珩的手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:
“少将军,您这本事真是神了!老朽活了大半辈子,今天才算开了眼。
这定是某支医学秘传的不传之秘吧?”
其他医兵也肃然起敬,围在林珩身边,拿着小木棍在地上记录步骤,生怕遗漏丝毫。
赵猛看着这一切,心中波澜起伏。
少将军出身将门,自幼习武,怎么会识得深藏岩层中的盐矿,
还懂得如此精妙的提炼和医用之法?
这绝非普通将门子弟所能知晓。
他看着林珩专注地给医兵们讲解过滤技巧的身影,
看着伤员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,将巨大的疑问压回心底。
无论这本事从何而来,能救弟兄们的命,便是天大的好事。
他走到林珩身边,递过一块刚烤好的麦饼,上面撒了一小撮精盐,香气扑鼻:
“少将军,吃点东西吧。有了这盐,咱们就算闯过了最难的一关。”
林珩接过麦饼,咬了一口,咸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,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岩盐的发现和精盐的提炼,不仅解决了队伍的生存危机,更带来了医疗上的突破。
营地里的希望之火,被这来自岩层深处的咸味重新点燃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林珩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,眼中充满了坚定。
前路依然漫长,还有瘴气弥漫的密林、湍急汹涌的河流等着他们,
但他知道,每一点知识的应用,每一次绝境中的坚持,
都在为这支队伍铺就更坚实的生存之路。
只要大家团结一心,就没有翻不过的山,没有渡不过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