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破庙牌位

遗像渗血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,陆沉靠在柴房的门板上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不是冷的,是吓的。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小到大在城里长大,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,全村老人集体跪拜祖坟,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祭语,还有后山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铜锣声,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
他猛地想起父亲临走前的叮嘱,想起三婆慌慌张张的模样,想起叔伯们躲闪的眼神,瞬间明白过来——从他踏进陈家坳的那一刻起,就掉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。大伯的死是假的?还是说,大伯的死本身就是这场诡异仪式的一部分?

柴房外的跪拜声还在继续,铜锣声越来越近,陆沉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,一旦被村民们找到,肯定会被送去祖坟“赔罪”,看伯公刚才的架势,怕是不会给他留活路。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,真要是在村里出了事,就往村头的破庙躲着,那庙是早年山外的僧人修建的,山里的“规矩”管不到那里。

陆沉咬了咬牙,把渗血的遗像揣进怀里,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柴房的后窗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夜色浓得像墨,他翻窗跳出去,脚踩在厚厚的雪地里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他不敢停留,弓着身子,借着房屋的遮挡,朝着村头的方向摸黑跑去。

山里的夜晚格外冷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陆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好几次差点滑倒在雪地里,耳边始终跟着村里老人们低沉的祭语,还有后山越来越近的铜锣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,一步步追着他。

跑到村中间的时候,一道黑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陆沉吓得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,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——是村支书陈建国。

陈建国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,手里攥着一把柴刀,脸色凝重得可怕,却没有对陆沉动手,只是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地说:“你不该掀棺的,陆沉,你大伯要是知道,肯定会生气的。”

“我大伯到底怎么了?”陆沉抓住机会追问,“棺里没有尸骨,全村人都瞒着我,还有那些跪拜的老人,后山的铜锣声,到底是怎么回事?陈叔,你告诉我实话!”

陈建国犹豫了很久,看着陆沉急切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后漆黑的村子,终于松了口:“这事瞒不住了,既然你已经看见了,我就告诉你吧,但你听完之后,天亮就赶紧走,再也别回陈家坳了。”

陆沉点头如捣蒜,紧紧盯着陈建国的脸。

“陈家坳百年前就有个规矩,每三十年要选七个人给山里的‘山神’当差,说白了就是献祭,用活人的阳气供奉山神,换来全村的平安。”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山神不是咱们常说的神明,是山里的灵物,能保村子风调雨顺,也能让村子遭遇灭顶之灾,没人敢违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