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艾靠在通天古艾上,脸色愈发苍白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古艾的痛苦,心脉一点点被寒气侵蚀,根系不断腐烂,就连与三界艾相连的脉络,都在被心霾吞噬。她轻声道:“古艾快撑不住了,三界艾的脉络在断裂,再这样下去,不仅艾苗会全毁,众生的善念也会被心霾彻底吞噬,三界又要变回当年的模样了。”
陈守善心中沉重,他看着那些依旧在挣扎的众人,看着古艾日渐枯萎的枝叶,忽然想起艾禾当年说过的话:“艾苗的根基在土,善念的根基在心;土若不固,艾苗难生;心若不坚,善念难存。当年先辈以血肉养艾,以性命护善,今日我们想要守住三界,便要找回当年的坚守之心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无字石碑前,对着石碑深深一拜,朗声道:“先辈在上,今日三界遭劫,心霾噬善,艾苗将枯,守善无能,愿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本心为薪,点燃善念之火,唤醒众生初心!”话音落,他抬手划破掌心,精血顺着指尖滴落,落在无字石碑下的泥土里,泥土瞬间泛起温润的莹光,石碑上再次浮现出“守心”二字,这一次,字迹清晰而坚定,久久没有消散。
陈念艾见状,也走到石碑前,划破掌心,精血融入泥土:“我陈念艾,愿以艾心为引,以神魂为契,护古艾心脉,守三界善念,纵身死魂灭,亦不退缩!”
敖星、苗念、熊泽、石安四人对视一眼,纷纷上前,各自划破掌心,精血滴落,与陈守善、陈念艾的精血相融,化作一道五色艾光,顺着泥土蔓延至通天古艾的根系。古艾像是受到了刺激,原本黯淡的树干竟透出一丝微弱的莹光,枯萎的枝叶微微颤动,像是在奋力抵抗心霾的侵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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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族传人,随我们一起!”敖星高声呼喊,“以精血养艾,以本心护善,唯有同心同德,方能渡过此劫!”
三界各族传人闻言,纷纷上前,无论是白发老者,还是垂髫孩童,皆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,精血滴落,汇入那道五色艾光之中。一滴、两滴、十滴、百滴……成千上万滴精血汇聚在一起,化作一道磅礴的艾光,包裹住通天古艾的树干,顺着根系蔓延至三界艾的脉络。
精血入艾,古艾心脉的寒气渐渐消散,枯萎的枝叶重新泛起绿意,就连腐烂的根系,也开始慢慢愈合;三界艾的脉络被重新连接,那些枯萎的艾苗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,淡淡的艾香再次升起,与心霾对抗。可众人的精血有限,心霾却依旧无穷无尽,没过多久,众人脸色苍白,气息萎靡,精血几乎耗尽,艾光也渐渐黯淡下去,心霾再次压了上来,而且比之前更加浓郁,雾气中甚至出现了一张张狰狞的祟邪面孔,嘶吼着想要吞噬众人的神魂。
“不行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苗念虚弱地说道,她的艾蛊已经倒下了大半,只剩下几只艾蛊王还在苦苦支撑,“精血只能暂解燃眉之急,心霾源于众生心隙,若不能唤醒众生的本心,就算我们耗尽精血,也挡不住心霾!”
熊泽喘着粗气,身上布满了冰霜,那是心霾寒气与他自身冰力对抗留下的痕迹:“可三界众生被心霾侵蚀,早已迷失本心,如何唤醒?就连我们这些守善之人,都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就在众人绝望之际,无字石碑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石碑上的“守心”二字化作两道金光,冲天而起,穿透灰雾,照亮了灰暗的天际。金光之中,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,那声音像是陆沉,又像是艾禾,更像是无数先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:“众生之本,不在精血,而在初心;善念之固,不在外力,而在坚守。三百年太平,你们忘了戾气化荒的痛苦,忘了种艾守心的艰难,忘了同心护道的誓言,心霾噬的不是艾,是你们的懈怠;毁的不是三界,是你们的初心。回头吧,找回当年种下第一株艾苗的执着,找回当年化解第一缕戾气的坚定,找回当年立下同心誓言的赤诚,初心不灭,善念不亡,艾苗便会常青,心霾自会消散。”
这声音穿透灰雾,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,那些被心霾侵蚀、陷入混乱的众生,纷纷停下了争斗,眼中的凶戾渐渐褪去,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——东海族人跟着敖汐种海艾,在寒渊中坚守;南疆族人跟着阿苗种苗艾,在瘴气中不退;冰原生灵跟着熊烈种冰艾,在风雪中执着;荒岭族人跟着石烈种旱艾,在戈壁中坚守;人间百姓跟着陈家坳种艾,在烟火中向善。那些画面清晰而温暖,像是一束束光,照亮了被心霾遮蔽的心房。
陈家坳中,一名白发老者忽然热泪盈眶,他是当年跟着石安的荒岭孩童,此刻颤抖着抚摸着身边的旱艾苗,哽咽道:“我想起来了,当年石烈爷爷说,荒土能生艾,只要心不死,就没有化不了的荒芜。我这些年只顾着安逸,竟忘了这份坚守,是我错了!”他再次划破掌心,这一次,滴落的不仅是精血,还有纯粹的本心之力,精血落在艾苗上,艾苗瞬间长得枝繁叶茂。
一名南疆的年轻蛊师,看着身边倒下的艾蛊,眼中满是愧疚:“阿苗师祖说,蛊无善恶,心有善恶,我这些年为了攀比蛊术,竟丢了善念,是我对不起师祖,对不起艾蛊!”他以自身神魂滋养艾蛊,艾蛊渐渐苏醒,重新飞起,朝着灰雾冲去。
人间都城,一名寻常百姓,看着身边枯萎的艾苗,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种艾时说的话:“种艾就是种心,心善,艾就旺,家就安。”他不再争斗,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扶起枯萎的艾苗,以清水浇灌,口中默念着“向善守心”,奇迹般的,艾苗竟抽出了新芽。
仙界,一名心魔滋生的修士,脑海中闪过秦峰当年的话:“最锋利的刀,是人心的善念。”他猛地清醒过来,散去心魔,盘膝而坐,以善念滋养自身,周身泛起艾光,驱散了身边的灰雾。
魔界,一名被戾气反噬的魔族,想起当年跟着向善魔族种艾时的承诺:“弃戾从善,以艾为心。”他压制住体内的戾气,将身边仅存的艾种种下,以自身魔气转化为养分,艾种破土而出,驱散了周身的戾气。
九幽寒渊,沉睡的戾魂感受到三界渐渐苏醒的善念,发出不甘的嘶吼,却被一道道艾光包裹,渐渐化作温润的养分,融入地脉之中。
三界众生,皆在这一刻找回了初心,那些被心霾侵蚀的善念重新凝聚,化作磅礴的善念之力,顺着地脉汇聚,朝着陈家坳的通天古艾涌去。善念之力所过之处,灰雾快速消散,阳光重新洒落,枯萎的艾苗尽数复苏,艾香愈发浓郁,比往日里更添几分纯粹与坚韧。
陈家坳的众人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善念之力,皆是精神一振,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,精血也在善念之力的滋养下慢慢充盈。陈守善看着天际渐渐散去的灰雾,眼中满是激动:“是众生的初心!他们找回了初心,善念之力汇聚,心霾挡不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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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天古艾在善念之力的滋养下,彻底恢复了生机,树干愈发苍劲,枝叶翠绿欲滴,直冲云霄,枝桠间的艾光比往日里更盛,化作一道巨大的艾光屏障,笼罩住整个三界。三界艾也跟着复苏,脉络贯通三界,艾苗长得愈发茁壮,无论是沸海、瘴岭、冰原、戈壁,还是人间、仙界、魔界、九幽,处处都是青翠的艾苗,浓郁的艾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心霾,三界重新恢复了清明与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