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艾语传信 旧约新缘

百年光阴弹指而过,陈家坳的艾香愈发醇厚,通天古艾的枝干已需十数人合抱,苍劲的枝叶遮天蔽日,洒落的艾光比百年前更添温润。初心艾在无字石碑旁扎根生长,树干已逾丈高,七彩莹光流转其间,与石碑上“初心不灭,善念永存”的字迹交相辉映,风吹过枝叶,沙沙作响,竟似有隐约的人声交织,那是陆沉四人与众生初心相融后的共鸣。

陈守善与陈念艾早已两鬓染霜,却依旧每日晨昏巡视艾田,亲手浇灌古艾与初心艾。陈守善的净心艾已培育至第九代,如今的艾苗不仅能抗心魔,更能映照人心深处的微念,但凡心存懈怠,艾叶便会泛起淡淡的黄晕;陈念艾则将通艾语的天赋发扬光大,编撰出《艾心录》,记载着与三界艾沟通的法门,各族传人皆奉为圭臬。

这一日恰逢百年之约的前三月,陈家坳已陆续迎来各族的先遣族人,忙着布置祭台、整理艾田。陈念艾正俯身查看初心艾的根系,指尖刚触碰到土壤,忽然浑身一震,脸色微变。她急忙将耳朵贴在初心艾的树干上,闭目凝神,眉宇间渐渐凝起忧色。

“怎么了?”陈守善见状快步走来,他深知妻子能感艾心,此刻神情定然是艾苗有了异动。

陈念艾缓缓睁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是初心艾在说话,它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,来自……轮回之外。”

“轮回之外?”陈守善眉头紧锁,“三百年前祟邪覆灭,心霾消散,三界内外早已无戾气滋生,何来轮回外的气息?”

“这气息很淡,却异常温润,与陆沉先辈他们化作的艾光同源,”陈念艾指尖轻抚初心艾的七彩叶片,眼中满是困惑,“初心艾说,这气息中带着‘约定’二字,还伴着一声轻叹,像是等待了千年一般。”

话音未落,通天古艾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枝叶簌簌作响,无数细碎的艾光从枝头飘落,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模糊的光影。光影中,隐约可见一艘泛着青芒的画舫,画舫之上,似乎有两道身影凭栏而立,虽看不清面容,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温润气息。

“这是……”陈守善震惊不已,他曾听先辈提及,陆沉四人当年并非彻底消散,而是以神魂融入艾脉,若三界遭遇真正的浩劫,或许会有重逢之日,可如今三界太平,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异象?

光影只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渐渐消散,化作点点艾光融入初心艾中。陈念艾再次凝神倾听,片刻后眼中闪过明悟:“初心艾懂了!这是先辈传来的讯息,三百年前他们与一位‘画舫主人’有约,待三界善念真正扎根,便会重启一段旧缘,而这段缘分,关乎三界艾的最终归宿。”

“画舫主人?”陈守善沉吟道,“从未在先辈遗训中听过这个名号,难道是与陆沉先辈同时期的隐世高人?”

“不管是谁,先辈的讯息不会有错,”陈念艾抬头望向天际,艾光在她眼中流转,“初心艾还说,这股气息正在靠近,不出三月,便会抵达陈家坳,而那时,恰好是各族齐聚的百年之约。”

消息很快传遍了提前抵达陈家坳的各族族人,引发了不小的震动。东海龙族的敖风,是敖星的孙子,如今已是龙族主事,听闻此事后立刻带着族中长老前来:“陈主事,我龙族古籍记载,三百年前海艾初成时,曾有青芒掠过东海海面,当时先祖敖星便说,那是祥瑞之兆,或许便是这位画舫主人的踪迹。”

南疆苗疆的苗瑶,继承了苗念的衣钵,手中捧着一只通体莹白的艾蛊,轻声道:“我这只‘忆魂蛊’是艾蛊王的后代,方才感应到初心艾的异动,竟浮现出‘守诺’二字,想来这位画舫主人与先辈的约定,定然与守善护艾有关。”

极北冰原的熊烈之孙熊岳,身形魁梧,声音洪亮:“我冰原的冰艾近日也愈发活跃,艾光中透着欢喜之意,想来这位客人并无恶意,我们只需恪守初心,静待其来便是。”

万仞荒岭的石壮,是石安的曾孙,手中握着一株千年旱艾,沉声道:“先辈曾说,真正的太平从不是闭门自守,既然是先辈之约,我们便该以诚相待,只是需多加防备,免得让别有用心之人趁机作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