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艾力遍布三界,岁月安稳又过十载。这十载里,三界早已换了一副全新光景,人间的安世艾与清浊艾交织成林,城镇乡野皆被艾香萦绕,百姓无病少灾,老者鹤发童颜,孩童聪慧伶俐,善念刻进骨子里,连市井纷争都成了稀罕事;仙界的清玄艾与玄阴艾相融后,衍生出净执念、清心魔的双生艾,仙门修士悟道事半功倍,渡劫时心魔不生,飞升者络绎不绝,仙域灵气愈发醇厚;万魔渊的净魂艾与镇戾艾扎根遍地,魔气彻底被艾力净化,魔修们褪去凶戾,以艾力淬体修心,与仙界修士结为道侣、论道切磋成了常态,昔日魔域成了静心修炼的净土;东海之下,归墟艾与寂海艾共生,灵脉愈发旺盛,龙族子弟能借阴阳艾力沟通四海生灵,鱼虾蟹蚌皆听号令,东海成了三界最澄澈的水域;西荒岭的韧艾与瘴灵艾长势繁茂,不仅锁住风沙,更能净化地底浊气,荒岭化作绿洲,异兽成群却温顺无害,护艾弟子与异兽结伴巡山,成了边陲奇景;幽冥泽的玄阴艾已然长成参天古树,阴阳双色艾光笼罩泽地,瘴灵艾遍布四野,昔日绝地成了阴阳艾力的汇聚枢纽,驻守弟子日日培育艾种,源源不断送往三界各处。
陈家坳更是成了三界艾脉的核心圣地,同心艾与本源艾苗并肩而立,树干需五十余人合抱,枝桠蔓延数十里,五彩与翠绿艾光交织,化作漫天莹纱,笼罩整个村落乃至周边百里。树下的十株伴生艾早已亭亭如盖,除了最初的八株,又添了玄阴艾与后来九幽衍生的新艾分枝,象征着艾脉一脉相承、生生不息。陈念安与陈护生已然是三界众生敬仰的艾尊,陈念安主掌三界艾络,闭目便能洞悉四海八荒艾脉动向,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;陈护生则成了艾种培育的宗师,十载间改良出上百种艾种,能适配三界任何绝境,从九幽寂灭之地到九天云霄之上,皆有他培育的艾种扎根。族中弟子更是人才济济,年长的弟子已成各大地域的艾脉镇守使,年少的弟子则潜心钻研艾术,传承守艾之责,陈家“守艾魂,护三界”的祖训,早已化作三界众生的信仰。
这年仲秋,金风送爽,陈家坳的艾田迎来大丰收,各色艾种挂满枝头,弟子们忙着采摘、晾晒、储存,欢声笑语漫过村落。陈念安坐在同心艾下,指尖轻抚树干,梳理着三界艾络的阴阳艾力流转,神色平和温润。这些年,阴阳艾力平衡稳定,艾脉愈发强盛,纵使偶尔有小的浊气、戾气滋生,也会被周边艾种瞬间净化,三界再也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邪祟之乱。
“念安,今年的艾种收成比往年还要好上三成。”陈护生提着满满一篮艾种走来,篮中既有同心艾、玄阴艾的本源种子,也有寂海艾、韧艾、瘴灵艾等改良品种,他蹲在陈念安身边,笑着递过一卷竹简,“各地镇守使传来的艾讯都汇总好了,九幽边缘的守脉弟子说,最近九幽深处的寂灭之气愈发平和,甚至有温润的灵气溢出,想来是阴阳艾力的感化起了作用;九天之上新培育的凌霄艾也结种了,能净化云霄浊气,稳固仙域根基;还有人间北境的极寒艾,能抵御万年寒冰,北境百姓再也不用受酷寒之苦了。”
陈念安接过竹简,指尖划过字迹,微微颔首:“阴阳艾力本就包容万物,能感化寂灭之气也在情理之中。九幽乃是三界寂灭之源,当年邪艾余祟便是扎根于此,如今寂灭之气平和,倒是件好事。对了,九幽边缘的守脉弟子可有察觉到异常?比如陌生的艾力波动?”
“倒是提了一句,说九幽最深处偶尔会传来微弱的艾力波动,与阴阳艾力同源,却带着寂灭之气的温润,不凶不戾,像是有新的艾种在孕育。”陈护生想了想补充道,“不过那波动太过微弱,弟子们猜测是阴阳艾力渗入九幽,与寂灭之气相融衍生的,应该无碍。”
陈念安眉头微蹙,指尖在树干上轻轻敲击,凝神感应三界艾络。果然,在九幽最深处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艾力波动,与同心艾、玄阴艾同源,却带着寂灭之气独有的清冷,既非阳面艾力的温润滋养,也非阴面艾力的制衡净化,而是一种能安抚亡魂、平复寂灭的特殊艾力。这股艾力很纯粹,没有丝毫邪祟之气,像是初生的嫩芽,在黑暗中默默汲取阴阳艾力与寂灭之气,缓慢生长。
“不是衍生的,是当年邪艾残根被感化后,孕育出的新艾种。”陈念安睁开眼,眼中带着几分欣慰,“当年那缕残根裹着寂灭之气蛰伏九幽,阴阳艾力遍布三界后,日日感化,竟让它褪去邪祟,孕育出了顺应寂灭之气的新艾种,这是艾脉的又一次新生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陈护生眼中满是惊喜,“若是能培育出适应寂灭之气的艾种,便能扎根九幽深处,彻底净化寂灭之气,让九幽也成了艾脉扎根之地,三界便再也没有艾种到不了的地方了!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陈念安点头,起身整理衣袍,“这株新艾种乃是艾脉顺应寂灭之地而生,意义非凡,咱们得亲自去一趟九幽。带上本源艾苗的枝条与玄阴艾的分枝,若是新艾种孕育不稳,也好助它一臂之力。再传讯墨渊前辈,他熟悉九幽气息,可随行相助;传讯敖凛前辈,归墟艾能锁魂安寂,可护我们在九幽深处行事;清虚真人与苏先生守好三界艾络,以防有异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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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!”陈护生立刻起身,去安排随行事宜,不多时便收拾妥当,带上五名精锐弟子,携着本源艾枝与玄阴艾分枝,与陈念安一同朝着九幽疾驰而去。墨渊与敖凛也很快赶来汇合,墨渊一身玄衣,手持净魂艾本命株,周身玄金色艾光沉稳;敖凛银袍加身,归墟艾悬于腰间,淡蓝色艾光流转,几人结伴而行,朝着三界最黑暗的九幽深处而去。
九幽之地,常年不见天日,昔日充斥着刺骨的寂灭之气,噬魂蚀骨,寻常生灵踏入便会神魂俱灭,唯有凶戾邪祟能在此存活。可如今,阴阳艾力早已渗入九幽,边缘地带的寂灭之气已然平和,地面长出细嫩的净魂艾与镇戾艾,艾香驱散了黑暗,连游荡的孤魂野鬼都被艾香安抚,不再嘶吼作乱。守脉弟子驻守的据点,更是艾香浓郁,弟子们以艾力抵御残存的寂灭之气,安稳度日。
见到陈念安等人前来,守脉弟子连忙迎上,躬身行礼:“见过艾尊,见过墨渊大人,见过敖凛大人!九幽边缘近来愈发安稳,深处的寂灭之气也淡了许多,只是最深处依旧黑暗,弟子们不敢贸然深入。”
“无妨,我们此次便是要去最深处。”陈念安点头,接过弟子递来的九幽地形图,“前面带路,到边缘禁地便可。”
弟子领命前行,众人跟着穿过净魂艾林,来到九幽边缘禁地。此地寂灭之气骤然浓郁,黑暗浓稠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,空气中没有丝毫灵气,唯有刺骨的寒意与寂灭之气萦绕,寻常艾力在这里都会被压制,唯有阴阳艾力能勉强流转。守脉弟子停下脚步,躬身道:“艾尊,里面便是九幽最深处,寂灭之气太过浓郁,弟子们的艾力难以支撑,只能送到此处。”
“你们在此等候,切勿擅自入内。”陈念安叮嘱一句,便与陈护生、墨渊、敖凛一同踏入禁地。刚一进入,便觉神魂被寂灭之气包裹,若非周身有阴阳艾力与归墟艾力守护,怕是瞬间便会受创。墨渊立刻催动净魂艾力,玄金色艾光裹着魔气,化作一道光罩,护住众人:“我的净魂艾力裹着魔气,能在寂灭之气中流转,可保我们前行无碍。”敖凛也催动归墟艾力,淡蓝色艾光融入光罩,锁住众人神魂,隔绝寂灭之气的侵蚀:“归墟艾能安魂,就算碰到精纯寂灭之气,也能护住神魂不散。”
陈念安与陈护生催动本源艾力与玄阴艾力,翠绿与双色艾光注入光罩,光罩愈发稳固,众人缓步朝着深处前行。沿途皆是漆黑的岩石,寸草不生,唯有偶尔闪过的孤魂,被光罩中的艾香安抚,温顺地退到一旁。越是深入,寂灭之气越是精纯,却奇异地没有凶戾之感,反而带着几分平和,显然是被阴阳艾力感化已久。
行了约莫一日,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艾光,淡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带着清冷温润的气息,正是那株新艾种的波动。众人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前行,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圆形石窟。石窟中央,一块通体冰凉的玄冰之上,长着一株纤细的艾苗,通体莹白,叶片泛着淡银色微光,根系深深扎入玄冰,汲取着精纯的寂灭之气与渗入的阴阳艾力,正是那株被感化而生的新艾种——寂灵艾。
寂灵艾身形纤细,叶片单薄,显然还未完全孕育成熟,淡银色艾光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它的根系周围,环绕着无数被安抚的亡魂,这些亡魂皆是九幽古老的残魂,没有戾气,没有怨念,静静依偎在寂灵艾周围,被它的艾力安抚,缓缓朝着轮回之路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