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宗的山门在暮色中缓缓闭合,带着临渊城的风尘与疲惫,陈念、云舒与苏珩三人的身影落在温养殿前的石阶上。玄风长老早已拄着艾木杖等候在此,他木杖等候在此,他浑浊的眼眸扫过三人身上尚未散尽的灵光与淡淡的祟气痕迹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抬手将三盏氤氲着艾香的清茶递了过来:“先歇歇吧,界隙之事,没那么容易了结。”
苏珩接过茶杯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方才以精血催动善念灵光的耗损,让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可他望着掌心托着的万灵艾册,眼中却燃着明亮的光。册页间,那株青艾苗比往日更加茁壮,嫩绿的枝叶舒展着,叶尖垂落的灵光里,戾气余韵被压制得愈发微弱,唯有扎根的淡金枯木上,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痕,像是被墨笔轻轻点过,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长老,此次界隙异动,虽是灭念残魂作祟,可弟子总觉得,那界隙深处的祟气,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凶险。”陈念抿了一口清茶,艾香入喉,驱散了几分盘踞在心头的阴寒,他将青艾印取出,放在石桌上,印身的灵光虽已恢复温润,却比往日黯淡了些许,“初代封印的力量在流逝,若不能找到加固之法,迟早还会生出事端。”
玄风长老伸手抚过青艾印,苍老的指腹摩挲着印面上镌刻的初代守艾者的符文,一声长叹里,藏着百年的沧桑:“初代祖师爷曾留下遗训,界隙封印与艾双株的根脉相连,艾双株旺,则封印固;艾双株衰,则封印裂。只是这些年,归宗祥和太甚,我们竟忘了去探究艾双株的根脉深处,藏着怎样的玄机。”
这话一出,陈念与云舒皆是心头一动。他们只知艾双株是归宗的根基,却从未想过,它竟与两界封印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。
“那艾双株的根脉,可否能探?”云舒放下茶杯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她与陈念相伴多年,深知归宗的安稳,是无数守艾者以性命换来的,绝不能让血艾之祸的悲剧,以另一种形式重演。
玄风长老摇了摇头,指了指温养殿外那片郁郁葱葱的艾林,月光穿过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:“艾双株的根脉,与归宗的每一寸土地相连,更与历代守艾者的神魂相通。寻常探查,只会惊扰它的灵气运转。唯有以‘本心之血’为引,方能潜入根脉深处,窥见封印的本源。”
“本心之血?”苏珩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便是守艾者以毕生善念淬炼的精血,无半分杂念,无半分私欲,唯有对苍生的守护之心。”玄风长老的目光落在陈念身上,带着沉甸甸的期许,“历代守艾者,皆是以此法探查根脉,只是此法凶险,稍有不慎,便会被根脉中的祟气反噬,轻则修为尽失,重则神魂俱灭。陈念,你可想好了?”
陈念没有丝毫犹豫,他站起身,目光望向艾双株的方向,那里的灵光,正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。他是这一代的守艾者,守护归宗,守护两界,是他生来便背负的使命。“弟子早已想好,只要能护住归宗,护住凡界的安宁,便是付出一切,也在所不惜。”
云舒看着他坚定的背影,心头一暖,又掠过一丝担忧,她上前一步,握住陈念的手,指尖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:“我与你同去,阴阳艾力可护你神魂,若有变故,也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苏珩也跟着起身,躬身行礼,语气恳切:“尊上,弟子愿为护法,守在艾双株外,以防再有祟气异动,惊扰二位。”
玄风长老点了点头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:“如此甚好。三日后,月圆之夜,艾双株的灵气最为鼎盛,也是探查根脉的最佳时机。这三日,你们好生调息,稳固心神,莫要让杂念趁虚而入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,归宗上下,都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。陈念与云舒在温养殿中静坐,摒弃一切杂念,将心神沉浸在艾脉的流转之中,苏珩则守在艾双株旁,日日以善念灵光温养,寸步不离。
凡界的消息,也顺着艾脉传了回来。临渊城的修士们,在经历了界隙异动之后,对“心不妄动,艾不妄生”的训诫,有了更深的感悟。守心堂的香火愈发旺盛,不少修士自发组织起来,前往凡界各地,传播守心之法,善念如春风化雨,洒遍了山川河岳。
林禾的村落里,又迎来了一场丰收。他抱着胖小子,站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的青雾岭,忽然觉得心口暖暖的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,只觉得那里,藏着他遗失的过往,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牵挂。胖小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着青雾岭的方向,咿咿呀呀地喊着,声音清脆,像极了当年山间的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