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琴在光幕前停住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“无论你看到了什么,感觉到了什么,”木晓喘息着,盯着她的背影,一字一句道,“我……还是我。”
叶琴的背影,似乎僵了一下。良久,她才缓缓道: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,她一步踏出,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后。静室中,只剩下木晓一人,躺在冰冷的石台上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气。
他知道?她知道什么?知道那玉简的凶险?知道他体内力量的冲突?还是知道……更多?
木晓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气力,和那依旧隐隐作痛的魂魄。清蕴丹的药力在发挥作用,但更深处,那两股强行烙印、彼此纠缠的古老意念,却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源初之契(破碎/污染)……守钥人(使命/枷锁/血脉)……蚀(钥匙/污染/门)……门扉(封印/灾劫/孔)……平衡(秩序/代价)……”
这些词语,如同梦魇,在他脑海中盘旋。父亲木尘的疯狂与陨落,母亲的牺牲,自己的身世,“影蚀”的追逐,听雨楼的暗流,秦岳的敌意,秦长老的深沉,楼主的莫测……一切的一切,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,串联了起来,指向那扇破碎的、被污染的“门”,指向那个名为“蚀”的禁忌,指向“守钥人”沉重的宿命。
而他,就是这宿命漩涡的中心。
“我是谁……”他在心中无声地问。是那个在北地破庙挣扎求存的乞儿?是那个在黑风峡石堡咬牙苦练的镇妖司小卒?是那个背负着同伴鲜血、在绝境中前行的少年?还是……这“守钥人”血脉的继承者,这破碎“契约”的背负者,这扇“灾劫之门”可能的……钥匙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躺在这里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他艰难地、一寸寸地挪动手指,握成了拳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却真实的痛感。
疼,就还活着。活着,就得面对。
无论叶琴看到了什么,无论楼主知道了什么,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、多少凶险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死去的周叔、赵乾,为了生死未卜的王迟,为了身边依旧陪伴的王珂,也为了……那个消失在往事尘埃中的父亲,和那个以生命为代价护住他的母亲。
更为了,他自己。
他缓缓睁开眼,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静室中,亮得惊人。那里面的茫然与痛苦,正在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硬。
路,还在脚下。而他,必须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