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重提了岚嫔生辰宴上那次不愉快的旧事,隐隐还带着几分挑拨之意。
史婕妤句句意在煽风点火的言辞,明眼人一听便知。
是故温珞柠对并不接茬,平和地应道:
“有劳婕妤姐姐挂心,嫔妾的产期确实是在十月。”
然后......
就没有然后了,四两拨千斤地将对方的话头挡了回去。
史婕妤见自己抛下的钩子未能引来半丝涟漪,眼中闪过一丝挫败,只得悻悻地揉紧了手中的杭绸帕子,面上强撑着笑说了句:
“那可是好,天气爽利,于母子都相宜,届时定是一位健健康康的小皇子。”
便也识趣地不再出声撩拨。
心中却暗自嘀咕,这瞧着温顺寡言的温贵人,竟也是个油盐不进、心思深沉的主儿,往后倒需多留意几分了。
然而,对岚嫔的这场言语围猎,并未因史婕妤的退却而终止。
或许是岚嫔得宠时张扬的性子确实树敌太多,众人似乎都不愿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。
不少嫔妃们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切起来。
声音是一个比一个柔婉,话语却一句赛一句的戳心。
“唉,岚嫔妹妹快别伤神了,过去的伤心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,如今养好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最要紧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,妹妹千万想开些,好在年华正好,日后恩宠和子嗣福分都长远着呢,定会否极泰来的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儿,万事总要向前看才是。
这宫里头啊,子嗣缘分也是上天注定,强求反而徒增烦恼……”
“说来也是天意弄人,实在可惜了……
若那孩子福厚,能平安降生,再过几个月也该在娘娘怀里咿呀学语了……”
这些话语,乍听之下宽慰体贴。
这些话语,乍听之下皆是宽慰体贴之词。
可细细品味,每一句都在反复地、残忍地提醒着岚嫔那场痛彻心扉的失去,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残忍快意。
温珞柠的视线掠过岚嫔紧握酒杯的手,心头微微一凛。
那捏着杯身的指节已透出青白色,微微颤抖着,大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