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车的是个戴着宽檐斗笠、看不清面容的汉子,车帘始终低垂,未见有人上下,也不知在等候什么。
因那马车样式普通,本不惹眼。
但停留时间过长,且那车夫姿态僵硬,不似寻常车把式那般与人搭话歇脚,实在有些古怪。
故才留了印象。
郑仲立刻意识到,这或许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。
那青篷马车,极可能是用来传递消息、接应人犯,乃至运送桐油的工具。
他立刻命手下画师,依据老丈模糊断续的描述。
小主,
大致绘出马车样式、尺寸特征。
并全力在城中各处车行、驿站追查此类车辆,及那名神秘车夫的下落。
此番追查倒是很顺利,很快便有了眉目。
有手下回报,称在城南一处专做车马租赁生意的暗桩,曾见过描述中的车辆进出。
据那暗桩老板交代。
约在年前腊月二十左右,确有一出手阔绰、但身份不明的男子租用过一辆类似的青篷马车。
租期恰好覆盖了宫变前后那几日。
更关键的是,那老板为求自保、脱清干系,交出了一枚腰牌。
称是那位神秘客人遗落在车座缝隙之中,事后清理车辆时才发现的。
腰牌乃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,木质坚硬,纹理细腻,边缘镶着一圈精致的如意云纹 银边。
牌面赫然以錾花工艺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“严”字。
这种制式讲究、纹样特定的腰牌,必是达官贵人、勋爵门第所有。
结合宫中娘娘的封号与母家姓氏,无不指向大皇子生母,修仪娘娘的母家。
郑仲不敢怠慢,立刻将这一重大发现禀报皇帝。
顾聿修看到那枚腰牌,眸光骤然深邃如寒潭,静默了许久。
方才语气莫测地开口:
“设法找到租用青篷马车、遗留腰牌的男子,查明其真实身份与所属。
朕,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!
竟敢冒用严府之名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