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药石妄心

柳嬷嬷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姐姐最后一次冒险传信给奴婢,是在五年前。信中说,郡王……被那些人带走了,说他是‘圣血’的关键,要送他去一个地方‘养着’。从那以后,姐姐音讯全无。奴婢只知道,那些人似乎在寻找什么‘玉玺’和‘完整的圣血传承’,郡王的血脉,对他们极为重要……而‘牵机引’的配方和解法,似乎也与这‘圣血’有关。奴婢潜伏宫中,一是为姐姐和郡王祈福,二也是……想暗中查探,那所谓的‘圣血’和‘玉玺’,到底与宫廷有何关联,能否找到解救郡王的方法……直到看到太子殿下中毒,症状与姐姐信中模糊提及的‘牵机’之症相似,奴婢才……才忍不住站出来……”

圣血传承?玉玺?前朝幼主是关键?牵机引与圣血有关?

信息量巨大,且匪夷所思。宇文玺眉头紧锁:“你之前为何不说?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一来无确切证据,二来牵涉前朝秘辛与郡王下落,恐惹杀身之祸,更恐对郡王不利。若非见太子殿下危在旦夕,奴婢死也不会说……”柳嬷嬷泣不成声。

“那‘温灵玉膏’的线索,是真是假?”

“是真的!奴婢确实在《禁苑秘录》副本中见过记载。但‘玉膏在南’……奴婢不知。姐姐信中只提过,那些人似乎在江南也有重要据点,或许……玉膏真被他们转移到了南方?或者,‘玉膏’本身,并非实物,而是一种隐喻?”柳嬷嬷茫然摇头。

就在这时,赵无极疾步而入,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皇上,江南八百里加急,黑羽密件,世子宇文澜亲笔!”

宇文玺心头一紧,接过。信是宇文澜在中毒清醒间隙口述,由宇文烁代笔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。信中简要汇报了淮安战况、自己中毒、神秘老者透露的“玉膏在南”“圣血是人”“莫问天寻玉玺与血”等信息,以及老者伤势垂危。最后提到,淮安城内发现更多可疑迹象,怀疑叛军或有更大阴谋,可能与某种“祭祀”或“仪式”有关,恳请朝廷警惕,并设法追查“圣血”真相。

江南的线索,与柳嬷嬷的供述,部分吻合,部分互为补充。

玉玺。圣血(可能是人)。牵机引。前朝幼主。江南乱局。太子中毒。

散落的碎片,似乎开始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。莫问天想要的,远不止江山复辟那么简单。他在追寻某种涉及前朝皇室血脉、可能极其邪异隐秘的东西!而太子宇文霁,很可能因为其身份,成了这个阴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,无论是作为目标,还是……作为某种“材料”?

这个猜测让宇文玺和林微同时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
“皇上,”林微声音发颤,“如果‘圣血’真的是指拥有特殊血脉的人……霁儿他……”

宇文玺握住她冰凉的手,眼中杀意凛然:“朕不管他要什么玉玺,什么圣血。谁敢动霁儿,朕必将其碎尸万段,诛灭九族!”他转向暗卫首领,“加派人手,保护太子!皇宫内外,给朕再筛一遍!所有可能与‘圣血’、前朝、江南有关联的人或物,全部彻查!柳嬷嬷暂且收押,仔细核实其供词!”

“另外,”宇文玺看向江南的方向,目光锐利如刀,“传密旨给宇文烁和陆铮:朕许他们临机专断之权,不惜一切代价,保住淮安,查清‘圣血’与‘玉玺’真相!必要时……可动用‘影卫’。”

“影卫”二字,让赵无极和暗卫首领都身躯一震。那是宇文玺登基后亲自组建、从未示人的终极力量,直接听命于皇帝,执行最隐秘、最危险的任务。

风暴,已不再是远在天边的乌云,它正以京城和江南为风眼,疯狂汇聚。药石之力,在如此庞大而诡异的阴谋面前,显得如此微薄。而人心之妄,对权力与秘宝的贪婪,对血脉与传承的执念,正将所有人推向未知的深渊。

(第三十一章:药石妄心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