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师,玉玺净化不顺?”
张天师稽首:“回皇上,玉玺本身材质特殊,乃天地灵玉,本不易被邪气彻底侵染。然此次地宫之变,玉玺不仅沾染了浓重的血煞阴邪之气,更似乎……吸收了部分地宫毁灭时爆发的混乱能量,以及……忠勇亲王殿下最后那搏命一击残留的凛冽杀意与精魂碎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沉重:“这些力量彼此冲突又相互纠缠,已非单纯‘邪气’可言,几乎在玉玺内部形成了一个微小而狂暴的‘能量涡流’。贫道的净化之法,只能缓慢消磨其表层,却难以触及核心。更麻烦的是,贫道在施法时隐约感到,这玉玺内部……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却顽强存在的……‘活物’般的意念残留,并非玉玺本身的灵性,倒像是……某种被封印或依附其上的残魂执念。”
残魂执念?!宇文玺眼神一凛。是莫问天?还是历代持有者的怨念?亦或是……那所谓“圣血”仪式的某种残留?
“这残念可会对玉玺或外界产生影响?”
“目前被玉玺本身的灵光和贫道的符咒压制,尚无异动。但若长期无法净化,恐生变故。且……”张天师犹豫了一下,“贫道发现,每当贫道试图强力净化时,东宫太子殿下那边的‘承天环’,似乎会有极其微弱的共鸣反应。虽然殿下目前无恙,但这两件同与宇文血脉相关的器物之间,恐怕存在某种我们尚未明了的深层次联系。”
玉玺与承天环共鸣?还与霁儿有关?
宇文玺的心沉了下去。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。这枚残破的玉玺,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毒瘤,与太子的安危隐隐相连。
“可有稳妥处置之法?”
“有两个方向。”张天师道,“其一,寻找更强大的、至阳至正的法器或力量,配合更精深的法门,强行炼化玉玺内的混乱能量与残念。但此法风险极高,一旦失控,玉玺可能彻底崩毁,其中封存的能量和残念爆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其二……或许可以尝试‘疏导’而非‘炼化’。寻一处天然纯净、且与龙脉地气相合的风水宝地,将玉玺深埋,借天地自然之力,经年累月,缓缓化去其戾气。然此法耗时极长,且需绝对保密,以防被有心人利用或破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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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种方法,各有利弊,皆非万全之策。
宇文玺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容朕细思。有劳天师继续施法维持现状,务必确保玉玺封印稳固,不得有失。同时,请天师再费心,详查玉玺与承天环、与太子之间的具体关联。”
“贫道遵旨。”
张天师退下后,宇文玺独坐良久。他看着御案上那封来自江南、报告宇文玦苏醒但状态异常、以及发现神秘符文残片的密报,又想起暗卫汇报的京城某些势力暗中的异动,还有北疆镇国公信中隐含的悲愤与不安。
种种线索,如同散落的珠子,看似无关,却又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起。线的一端,是前朝旧事、“圣血”秘闻、莫问天阴谋;另一端,是当下的朝局动荡、边疆隐患、太子安危。
而那枚残破的玉玺,就像这条线上的一个死结,也是所有矛盾的汇聚点。
他必须解开这个结。
“传林相、兵部尚书、暗卫统领,御书房议事。”宇文玺最终下令。他需要听取更多方面的意见,做出最稳妥的决策。
然而,无论是他,还是远在江南的宇文烁,亦或是深宫中守着太子的林微,此刻都未能察觉,那枚被重重封印的残破玉玺深处,那丝张天师感应到的微弱“残念”,在又一次净化法力的刺激下,如同蛰伏的毒虫,极其缓慢地,向着玉玺表面那最细微的一道裂纹,探出了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、冰冷而怨毒的“触须”。
触须的目标,并非外界,而是玉玺内部,那道属于宇文澜的、凛冽而纯净的英魂碎片。仿佛饥饿的毒蛇,盯上了鲜美的猎物。
玉鉴蒙尘,疑踪暗藏。风暴的种子,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然萌发。
(第二章:玉鉴疑踪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