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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东宫与慈宁宫之间。
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宫苑区域,原本是前朝某位亲王的跑马场,本朝改建为皇家库房与部分低阶宫人的居所。此刻,在张天师、钦天监正等人的紧急调度下,所有人员已被清空,库房物资能搬走的搬走,搬不走的用浸透黑狗血和朱砂的油布覆盖。
数十名还能行动的供奉、道士、僧人,正以惊人的速度,在这片区域布设一个前所未有的复合大阵。
阵法以林微指定的“中轴线”为核心,融合了佛家的“金刚伏魔圈”、道家的“八卦锁灵阵”、以及钦天监秘传的“星轨定脉术”。阵眼核心处,临时搭建起一座三尺高的汉白玉平台,平台上铺设着赵无极取来的十匹素白锦缎,层层叠叠,洁净无瑕。平台四角,各置一盏青铜古灯,灯油是以檀香、沉香、龙涎香混合特制,灯火摇曳,散发出一股宁神定魄的清香。
张天师手持罗盘,踏罡步斗,口中念念有词,将一道道金色符箓打入地面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之前的伤势极重,此刻全凭一股意志支撑。玄明子与慧静师太分别镇守阵法的阴阳两极,同样气息不稳,却目光坚定。
“天师,阵法……真的能成吗?”钦天监正走到张天师身边,声音沙哑。他刚刚从太庙赶来,将皇上暂时托付给太医和剩余供奉。
张天师停下脚步,望着不远处慈宁宫方向那越来越凝实、散发出的怨毒与冰寒几乎令人窒息的漆黑火球,苦笑道:“此阵从未有人布置过,更别提启用。理论上是集隔绝、疏导、转化于一体,以纯净血脉与愿力为引,尝试将邪阵之力引导至此,再借阵法与天地正气消磨。但……”
他看向东宫方向,眼神复杂:“关键不在阵,而在‘引’。太子妃娘娘与太子殿下,要承受的……恐怕远超我等想象。稍有差池,不仅前功尽弃,他二人也会魂飞魄散。”
钦天监正默然。他知道张天师说的是事实。这简直是一场以母子二人性命为筹码的豪赌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张天师深吸一口气,“慈宁宫下的‘东西’,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成形破封。届时,它第一个目标必是东宫。我们必须在它彻底破封前,主动‘吸引’它过来,在这阵法范围内与它对决!否则,任由它在慈宁宫爆发,或者冲入东宫,后果都不堪设想。”
主动吸引邪灵核心前来!这想法疯狂至极,却是目前唯一可能将破坏限制在一定范围、并借助阵法加以削弱的方法。
“东宫那边……”钦天监正欲言又止。
“太子妃娘娘……已经抱着太子殿下过来了。”张天师看向宫道尽头,那里,一顶没有任何装饰的素色小轿,在赵无极和八名眼神决绝的东宫侍卫护送下,正缓缓行来。轿帘低垂,看不到里面的人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一股温柔却异常坚定的气息,正从轿中散发出来。
小轿在阵眼平台旁停下。
轿帘掀开,林微抱着用厚实锦被包裹、依旧昏睡的宇文霁,缓步走出。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月白色宫装,未施粉黛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,腕间的承天环流淌着温润微光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澈平静,仿佛不是走向生死未卜的战场,而是去完成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。
“娘娘。”张天师、钦天监正等人齐齐躬身,神色肃然中带着敬佩。
“有劳诸位真人了。”林微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,“本宫与太子,准备好了。”
她抱着宇文霁,一步步走上汉白玉平台,在那铺着素白锦缎的中心盘膝坐下。将孩子小心地横放在自己腿上,用锦被盖好。然后,她伸出双手,一手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,另一只手则抚上自己腕间的承天环。
“开始吧。”
没有多余的言语,也不需要。
张天师重重点头,与钦天监正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各自归位。
“起阵——!”
随着张天师一声令下,所有布阵者同时将自身法力注入脚下阵纹!
“嗡——!”
地面亮起复杂的金色、银色与淡蓝色光芒,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游走、连接,最终形成一个将整个区域笼罩在内的巨大光罩!光罩内,清气上升,浊气下沉,那四盏青铜古灯的火焰陡然拔高尺许,发出柔和的明光,将平台上的林微母子笼罩其中。
与此同时,林微闭上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承天环,并通过与霁儿血脉相连的感应,尝试去“呼唤”、去“吸引”那股与霁儿产生共鸣的邪异力量。
小主,
她不懂高深的道法,但她拥有一个母亲最本能的爱与守护意志,拥有来自异世的、与此世规则略微不同的灵魂本质,更拥有宇文澜留下的这件神秘法器。
她要以身为饵,以爱为引。
几乎在林微主动散发“气息”的瞬间——
“嗷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