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归途裂变·京城暗涌

“快走!”他低吼一声,收回左手,紧紧按住,强行将那躁动的力量压回左臂囚笼,额头上已布满豆大的冷汗,身体微微摇晃。

船夫抓住机会,将船速催到极致,拐进一条支流岔道,借着越来越浓的晨雾和复杂水道,终于暂时摆脱了追踪。

石勇和陈栓惊魂未定地看着宇文烁。刚才那一幕,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。那不是武功,不是道法,更像是……某种无法言喻的、充满不祥的吞噬权能。

“王爷,您……”石勇声音干涩。

“我没事。”宇文烁重新裹紧斗篷,坐回角落,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抓紧时间休息,进入京城地界后,恐怕没有安稳觉可睡了。”

他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。内心却波涛汹涌。刚才那一下,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体内这股力量的可怕与难以掌控。它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双刃剑,伤敌的同时,也在不断切割着他自己。而且,它能吞噬邪能成长……这对于即将进入被邪阵笼罩的京城而言,是福是祸?

他必须找到方法,在进入京城前,至少初步掌握引导它的技巧,哪怕只是最粗浅的。否则,他不仅帮不上忙,反而可能成为新的灾难。

---

京城,晨光熹微,却驱不散笼罩宫闱的沉重与压抑。

慈宁宫与东宫之间的那片区域,已经被彻底封锁,由最精锐的禁军和暗卫层层把守。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糊与阴冷气息,地面龟裂,草木枯萎,一片狼藉。唯有那枚悬浮在半空、缠绕着金色锁链虚影的暗色“怨念结晶”,以及下方平台上昏迷的林微母子,提醒着昨夜发生的惊心动魄。

林微和宇文霁已被小心移回东宫寝殿,由数名太医联手诊治。张天师、钦天监正等人也因力竭和伤势过重,各自被安置静养,只留了几名弟子和钦天监的官员轮流监控那枚结晶的状况,并尝试加固残余的封印阵法。

东宫寝殿内,药香弥漫。

林微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眉心不时轻蹙,仿佛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某种痛苦。她腕间的承天环裂纹清晰可见,光芒尽失,如同凡物。太医诊脉后,皆摇头叹息:“娘娘心力交瘁,魂魄受创,更有邪气侵体之象……非药石所能速效,需静养,且……要看娘娘自身的意志与造化。”

而一旁的宇文霁,情况则有些奇特。孩子依旧昏睡,但脉搏呼吸却比林微平稳有力许多。胸口那灼伤的印记颜色淡了大半,只留下一片浅粉色的疤痕。太医反复检查,除了气血有些虚弱,竟查不出其他明显病症,那侵入体内的邪气似乎也消失无踪,仿佛被某种力量净化或吸收了。只是孩子迟迟不醒,让人忧心。

赵无极守在床边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这一夜,东宫上下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临近午时,昏睡中的林微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眼神起初茫然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。

“娘娘!您醒了!”赵无极惊喜交加,连忙凑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些许,喂了几口温水。

林微喉咙干涩,艰难地吞咽着,目光急急地转向身旁的霁儿:“孩子……霁儿……”

“太子殿下无性命之忧,只是尚未苏醒。太医说殿下体内邪气似已清除,身体并无大碍,许是太过疲惫或……受了惊吓。”赵无极连忙禀报。

林微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懈,顿时感到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无力,尤其是头部,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。她抬起手,想揉揉额角,却看到了腕间那布满裂纹、暗淡无光的承天环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心脏猛地一揪。

承天环……坏了?那阿澜留下的最后一点念力……是不是也消散了?

无尽的疲惫与悲伤涌上心头,但她强行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
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那怨灵……”她声音虚弱地问。

赵无极将昨夜后续大致禀报:“……那邪物被暂时封印成了晶石,张天师等人重伤,阵法残余尚在维持。太庙那边,皇上仍未苏醒,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些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宫中暗流涌动。昨夜动静太大,血月临空,不少朝臣和勋贵都已知晓。虽被封锁了具体消息,但流言四起。有人猜测是‘天罚’,有人怀疑宫中有‘妖孽’,更有甚者,开始暗中串联,打探皇上和太子的确切状况……几位阁老已递了牌子请求面圣,被钦天监正以‘皇上闭关禳灾’为由暂时挡了回去,但恐怕挡不了多久。”

林微听罢,心渐渐沉了下去。

外部的邪魔威胁暂时被压制,但内部的权力倾轧与人心的鬼蜮,却可能随着这场剧变而浮出水面,甚至掀起更大的波澜。皇上昏迷,太子年幼,她这个太子妃威望不足,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,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