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玺突然驾临永寿宫。没有提前通传,只带着苏公公与两名侍卫,踏雪而来。
林微正给霁儿喂米糊,闻报连忙迎出。皇帝一身玄色常服,肩头落着细雪,面容在宫灯下略显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“免礼。”宇文玺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留片刻,“听闻你前几日病了,可好些了?”
“谢皇上关怀,只是偶感风寒,已无大碍。”林微温声答,引他入内。
宇文玺先去看了霁儿。小家伙刚吃饱,正躺在摇篮里玩自己的手指,见到父皇,竟咧开嘴笑了,伸出小手去抓。皇帝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,俯身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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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霁儿又重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是,乳母说食量渐长呢。”林微站在一旁,看着父子相触的画面,心中涌起一丝暖意。
逗弄了一会儿孩子,宇文玺直起身,示意宫人都退下。暖阁内只剩帝妃二人,炭火噼啪,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“朕今日来,是有件事问你。”宇文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帝王的威压,“腊月二十四那日,你去了何处?”
林微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臣妾那日在宫中静养,并未外出。”
“是吗?”宇文玺注视着她,目光深邃,“可陆铮禀报,那日在京郊官道,遇见一辆马车,车内之人……很像你。”
果然。陆铮的出现并非偶然,皇帝果然知道。
林微迎上他的目光,知道此时再隐瞒已无意义,反而会引他猜疑。她缓缓跪下:“皇上恕罪。臣妾……确实出宫了。”
“为何出宫?去见何人?”
“臣妾去见了一个人。”林微抬起头,直视皇帝,“一个本该死在两年前的人——丽嫔身边的宫女,冯氏。”
宇文玺瞳孔微缩:“冯氏?她还活着?”
“是。她被秦司制派人砍指毁容,弃于乱葬岗,幸得慈云庵庵主所救,苟活至今。”林微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她告诉臣妾,丽嫔并非病故,而是被华贵妃指使秦司制,在药中下毒害死。所用毒物,正是朱砂。而那只西域贡猫‘雪狮子’,因误食带毒死鼠,发狂暴毙,尸体……却被华贵妃派人带走。”
暖阁内死寂一片。炭火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。
宇文玺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良久,他缓缓道:“你有何证据?”
“冯宫女本人便是人证。她体内留有当年中毒的痕迹,孙太医可验证。她脸上的疤,手上的残疾,皆是秦司制所为。臣妾已将她接回宫中,秘密安置。此外,”林微顿了顿,“臣妾还查到,华贵妃近日从宫外弄来催兽药物,正秘密训练一只白猫,预备在太后寿辰之上,行惊驾、诬陷之事。那只猫……很可能就是当年丽嫔的‘雪狮子’,被她们以药物控制,伺机放出。”
“此事……太后可知?”宇文玺声音低沉。
“臣妾向太后略提过丽嫔与白猫之事,但未及详禀冯宫女之事。”林微如实道,“太后让臣妾谨慎,无确凿证据不可妄动。”
宇文玺沉默地踱了几步,停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雪又下了起来,细密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