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被她这平静而专业的语气说得又是一愣,仔细打量了她几眼。这丫头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,不像普通难民那般惶恐或麻木。她犹豫了一下,或许是忘忧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,又或许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她嘟囔了一句:“事儿真多……”但还是转身去旁边一个小火炉上,重新倒了一碗温水过来,没好气地递给忘忧:“没有甘草!清水爱喝不喝!”
“多谢。”忘忧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甘洌的清水,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,精神也稍好了一些。
喝完水,她看向妇人,轻声问道:“大娘,是军爷们救了我们吗?这里是哪里?”
妇人见她态度礼貌,脸色稍霁,一边收拾空碗一边答道:“是啊,是萧校尉带的斥候队把你们从狄狗手里救下来的。这里是‘黑石隘’军营的伤患安置处。你们这些从石驼镇逃出来的人,暂时安置在这儿。”
正说着,棚屋门口光线一暗,走进来两个人。前面一人正是忘忧昏迷前瞥见的那位年轻将领,此刻他卸了盔甲,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,更显得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军旅之人的英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背着药箱的老者,应该就是营中的军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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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将领的目光在棚屋内扫过,看到醒来的忘忧时,脚步微微一顿,径直走了过来。那妇人连忙躬身:“萧校尉。”
萧校尉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忘忧脸上,带着审视:“你醒了?感觉如何?”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关切,但久居军旅的威严自然流露。
忘忧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,被萧校尉抬手虚按制止了。“躺着说话即可。”
“多谢校尉救命之恩。”忘忧依言躺好,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,“民女阿月,感觉……好些了,只是浑身无力。”
萧校尉看了看她包扎的左臂:“军医,给她看看伤口。”
老军医上前,小心翼翼地解开忘忧手臂上浸血的布条。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、皮肉外翻的伤口时,老军医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伤……好重!能活下来真是万幸!”他仔细检查着伤口清理和包扎的情况,又看了看忘忧的脸色,眉头紧锁:“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需好好调理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营中药物紧缺,尤其是补气血的药材……”
就在这时,旁边铺位那个发烧的孩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小脸憋得通红,呼吸急促,眼看就要喘不上气。孩子的母亲吓得手足无措,连连哀求:“军医!军医!求您看看我的孩子!他烧了两天了,刚才还好好的,这突然就……”
老军医连忙过去查看,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喉咙,脸色凝重:“是急喉风!咽喉肿塞,气息不通!这……营里没有对症的急药,怕是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意思很明显,情况危急,可能来不及了。
孩子的母亲闻言,顿时瘫软在地,绝望地哭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