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能力,消耗的不是时能,是你的寿命吧?”陆沉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每让一寸空间、一个物体的时间停滞,都在燃烧你自己的时间。我说的对吗,晏先生?”
晏先生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这个秘密,是教皇赐予他这份力量时,对他下的最严厉的封口令。除了教皇本人,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!
“看来,我猜对了。”陆-沉看着他的反应,心中已然明了。
“就算你知道,又能如何?”晏先生很快恢复了镇定,眼神却变得冰冷,“在我的领域里,杀死你们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。或许会让我多几根白头发,但能换掉一个时褶修复者和苏家的后裔,这笔买卖,很划算。”
“是吗?”陆沉不置可否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他没有再试图攻击晏先生,而是将双手按在了地面上。
“时褶·万象!”
他低喝一声,将自身的时能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地面。
一瞬间,整个基站长廊里,所有散落的碎石、砖块、金属片……所有无生命的物体,都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碎片,同时悬浮到了半空中,如同被唤醒的蜂群,密密麻麻地将晏先生包围了起来。
晏先生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能让时间停滞,但他不是神。他的“时停领域”范围有限,而且需要他集中精神去维持。
他可以停住陆沉,可以停住苏清月,甚至可以停住几十块碎石。
但是,他能停住这成百上千块、从四面八方无死角袭来的碎片吗?
“不错的想法。”晏先生的额角,第一次渗出了细微的汗珠,“但是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计谋都是徒劳的!”
他猛地张开双臂,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领域之力,轰然爆发。
“领域·全境封锁!”
“噗!”
远处的苏清月,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,再也支撑不住,喷出一口鲜血。她身前的时停禁锢,变得更加坚不可摧。
而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片,也在同一时间,全部凝固了。
成百上千的碎片,就那么静止在空中,形成了一副无比诡异的、充满了暴力美感的画面。
晏先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色也苍白了一分。同时操控这么多物体,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看向陆沉,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杀意。
然而,陆沉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的惊慌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晏先生,看着他那原本乌黑的头发里,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肉眼可见的银丝,正在悄然生长。
“不。”陆沉缓缓摇头,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。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些被凝固在半空中的碎片,并没有如晏先生所想的那样掉落。
它们……竟然开始在他布下的“时停领域”内部,以一种极其缓慢,但却坚定不移的速度,继续向他飞去。
晏先生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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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可能!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陆沉的声音,像魔鬼的低语,“你的领域,可以减慢时间,但无法彻底抹去‘动’这个概念。只要我的时能还在持续,它们就会一直飞下去。现在,轮到你选择了,晏先生。”
“是耗尽你所有的寿命,把它们全部挡在外面?”
“还是……赌一赌,在你变成一具干尸之前,它们会不会先停下来?”
第101章:亲信濒死曝秘闻,教皇噬褶有弱点
时间,在这一刻,有了形状。
是那成百上千块悬浮在空中的碎石,是它们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轨迹,是它们划破凝滞空气时,带起的无声涟漪。
晏先生的额角,汗珠汇聚,顺着他儒雅的脸颊滑落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。他的“时停领域”就像一张网,而陆沉,则将成千上万枚针,同时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。他可以网住一百枚,一千枚,但他网不住那股持续不断的、要将网撕碎的意志。
“你……”晏先生的呼吸变得粗重,维持着这片庞大的静止领域,对他而言,就像让一个普通人背负起一座山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的代价是寿命?”陆沉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,他向前走了半步,脚下的地面因为失去了他的时能支撑,恢复了平静,“很简单。你的身上,有股死人的味道。”
这话很不客气,甚至带着侮辱。
晏先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不是形容。”陆沉继续说,“是真正意义上的,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的腐朽痕迹。你看起来四十岁,但你的骨头,你的血液,你的时褶,至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。每一次使用能力,你都在预支自己的明天。而今天,你预支的太多了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小锤,敲在晏先生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神明般的力量,在对方眼里,竟成了一场滑稽的、饮鸩止渴的表演。
“闭嘴!”
晏先生低吼一声,他眼中的理智被疯狂所取代。他不能输,更不能以如此可笑的方式输掉。
他将双臂更加用力地张开,原本已经开始出现银丝的黑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发根处开始,一寸寸地变白。
那不是霜雪般的银白,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、枯槁的灰白。
他脸上的皮肤,失去了光泽,细密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,迅速爬满了他的眼角和额头。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,那个儒雅的中年学者,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随着他生命力的急剧燃烧,那片凝固的空域,再次被强行稳定。那些缓慢移动的碎片,速度变得更加迟滞,几乎完全停了下来。
远处的苏清月,感到身上的压力一轻。
晏先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禁锢她了。
她大口地喘息着,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。她扶着墙壁,看着那个在几秒钟内急速衰老的身影,心中涌起的不是复仇的快意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就是教会高层的力量?以燃烧生命为代价,换取操控时间的权力。
“看到了吗?”晏先生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,他喘着粗气,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,“这就是力量!我还能撑很久,久到足够让你被这些石头,砸成肉泥!”
他试图用言语击溃陆沉的心理防线。
但陆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怜悯。
“是吗?”陆沉抬起手,指了指晏先生的脚下,“那你再看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