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同文明，在面对相似的自然现象时，会产生相似的神话象征。”秦天看向李明月，“‘昆仑’在中国神话里是‘天柱’。你的直觉可能没错——古人看到的，或许不是神山，而是某种空间异常现象在地球上空的‘投影’或‘映射’。”

他放大星图：“而如果‘昆仑残骸区’真的是一个天然的、长期存在的‘弱倒置区’，那么它被选为‘门’的坐标，就完全合理了——那里本身就是空间薄弱点。”

年轮长老的光影波动起来，传来意识信息：“吾族远古记忆碎片中，确有关于‘宇宙伤疤’的记载……某些星域因古老灾难，空间结构永久受损，成为通往‘他处’的脆弱缝隙……若此处人类星域存在此等‘伤疤’，则‘大撕裂’的真相，或许与此有关。”

拼图又凑近了一块。

“所以现在的情况是，”任静总结道，“第一，小行星带边缘的‘昆仑残骸区’，很可能是一个天然的、比木卫二更危险的‘空间薄弱点’。第二，‘回声’母机正在向那个区域投放带有校准功能的节点，可能想在那里做文章。第三，‘影子’组织等的‘时机’，很可能就是那个区域的‘窗口期’。第四，我们对此几乎一无所知。”

“那就去知道。”秦天站起身，“张浩，‘零素共鸣阵列’原型机测试照常进行，但我要你同步开发一套‘空间薄弱点探测强化模块’，装载到‘方舟’战斗群上。雷克将军的舰队会先行前往昆仑残骸区建立警戒，我们需要尽快拿到实地数据。”

“吴教授，你和年轮长老继续深化‘钥匙’研究。如果那里真有一扇更大的‘门’，我们需要知道怎么关上它——或者至少，不让不该出来的东西出来。”

“任静，启动最高级别外交预案，我需要你代表人类理事会，正式向木卫二网络提出‘信息共享请求’——关于昆仑残骸区，它们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
“李博士，”秦天看向脸色苍白的年轻学者，“你的小组工作很有价值。继续深挖万象系统案例库，特别是关于‘空间伤疤文明’的记录。我要知道，曾经那些生活在‘门’边的文明，最后都怎么样了。”

命令一条条下达，办公室重新忙碌起来。

众人散去后，秦天独自走到落地窗前。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，远处海面上，“烛龙”级巨舰的建造船坞依然灯火通明，巨型龙门吊缓缓移动。

女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已按照您的指令，对李明月博士的对外通讯进行温和监控。另外，安全部门报告，王委员的律师在拘留所试图自杀未遂，抢救后一直保持沉默，但脑波监测显示其接收到某种加密的深层意识刺激——技术手段与‘回声’节点的信号特征有百分之六十三相似度。”

内鬼还没清干净。或者说，“影子”组织的渗透，比想象中更深。

秦天闭上眼睛，几秒钟后重新睁开，目光恢复锐利。

“通知‘烛龙’级建造部门，进度提前方案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详细时间表。另外，以我的名义，向理事会申请启动‘文明延续紧急预案’的预备阶段。”

女娲沉默了一瞬：“该预案涉及全文明级别的资源调配和社会动员，目前威胁等级尚未达到触发标准。理事会大概率会驳回。”

“那就先准备着。”秦天说，“等‘昆仑残骸区’的数据传回来，他们会同意的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。

神话里的昆仑，是众神居所，也是凡人禁地。

而现在，那个禁地，正在星空中默默等待。而人类，已经别无选择，必须走向它。

窗外，一艘“蜂刺”级发射舰拖着蓝色尾焰，掠过城市上空，驶向近地轨道船坞。

夜幕深沉，但战斗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