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喜悦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更高分辨率的影像传回，在森林边缘，捕捉到了清晰的画面——一种类似鹿群的四足生物正在奔跑；

在一条大河岸边，看到了用简单石块和木材搭建的、结构粗糙但意图明确的巢穴状建筑；

甚至在一个开阔地，观测到了小群双足行走、使用简单工具（木棒和削尖的石块）的生物，正在协作驱赶掠食者，保护他们的幼崽。

“智慧生命……虽然是极其原始的阶段，但确凿无疑。”任静看着那些模糊但意义明确的影像，声音沉重起来，“他们可能刚刚学会使用工具，处于旧石器时代。”

控制中心陷入了沉默。一边是近乎无限的能源，足以让环宇的“烛龙”舰队规模翻上几番，让星盾系统固若金汤，甚至支撑更宏大的星际探索计划。另一边，是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、脆弱的原始文明。

“根据《星海公约》补充条款，对于存在智慧生命的星球，尤其是低级文明，应予以保护，避免干扰其自然发展。”张浩看着公约条文，眉头紧锁，“可是……那里的零号元素……”

“我们不能动它。”秦天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通知‘精卫’舰队，立即停止一切勘探活动，撤离至该星球引力圈外待命。

封锁所有关于该星球坐标和具体信息的数据库，权限设定为最高级，仅限我们几人知晓。”

“老板！”张浩有些急了，“那里的资源对我们太重要了！我们或许可以……可以在不打扰他们的情况下，少量开采？或者等他们文明程度高一点再……”

“老张，”秦天打断他，目光锐利，“你想象一下，如果在我们蓝星的石器时代，天空突然出现了巨大的、闪着金属光泽的‘神灵’，开始搬走我们的山，抽干我们的河，哪怕他们不伤害我们，我们的文明会变成什么样？我们的信仰、我们的社会结构，会遭受怎样毁灭性的打击？”

张浩张了张嘴，最终无力地垂下头。他明白秦天的意思。这种降维式的接触，本身就是一种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