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味店开了半个月,生意一天比一天好。王建国的厨艺确实不赖,炖的狍子肉软烂入味,炒的山鸡鲜嫩爽口,炸的野兔外酥里嫩,来的客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。王翠花也勤快,端茶倒水擦桌子,从早忙到晚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卓全峰每天在店里盯着,进货、算账、招呼客人,忙得脚不沾地。

这天下午,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推门进来了。那女人四十来岁,烫着卷发,脸上抹得白白的,嘴唇涂得红红的,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,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,绿莹莹的。她在店里转了一圈,没坐下,走到柜台前,上下打量卓全峰,“你是老板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这店里的野味,是从哪儿进的?”

“我自己打的。”

女人的眼睛亮了,“你自己打的?那你能打到紫貂吗?”

卓全峰愣了一下,“紫貂?”

“对,紫貂。皮毛好的那种,一张能卖好几百。”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,名片上印着“省城皮毛有限公司 副总经理 马艳华”几个字,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。“我是做皮货生意的,专门收好皮子。你要是能搞到紫貂皮,价钱好商量。”

卓全峰接过名片看了看,把名片装进兜里,“马总,紫貂不好打,那东西机灵,跑得快,一眨眼就没影了。而且现在不是打貂的季节,貂皮不值钱。”

马艳华笑了,“卓老板是行家。现在确实不是季节,冬天才是。我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,你要是能搞到,有多少我要多少,价钱比市场价高两成。”

“高两成?”卓全峰心里算了一下,一张紫貂皮市场价大概二百块,高两成就是二百四十块。要是能搞到十张,就是两千四百块。这买卖划算。

“对,高两成。”马艳华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,数了五百块放在柜台上,“这是定金,你要是搞到了,给我打电话,我来取货。搞不到也没关系,定金不用退。”

卓全峰看了看柜台上的五百块,又看了看马艳华,“马总,你这定金给得也太爽快了。你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?”

马艳华笑了,“卓老板是个实在人,我看得出来。再说了,五百块对我来说不算啥,你要是真能搞到好皮子,这点定金算什么?”她站起来,理了理貂皮大衣,“好了,我不打扰你做生意了。记住了,冬天打貂,皮子要完整,不能有枪眼。最好是套索套的,皮子完整,价钱更高。”

马艳华走了。卓全峰把五百块定金收起来,蹲在店门口抽烟。紫貂他打过,不多,去年打了两只,皮子卖给贩子了,一张才卖了一百多。那东西不好打,跑得快,钻洞快,一眨眼就没影了。而且紫貂喜欢在石头缝里做窝,打中了掉进石缝里,捡都捡不到。得用套索,在貂洞门口下套,套住了皮毛完整,能卖上价。

正想着,大哥卓全兴来了。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,车后座上绑着一只鸡、一兜子鸡蛋、一袋白面。他把东西搬进灶房,蹲在卓全峰旁边,“老三,我听说你又要折腾啥皮货生意?”

“嗯,有个省城的老板让我给她搞紫貂皮。”

“紫貂?”卓全兴吸了口气,“那东西可不好打。我年轻的时候跟爹打过一回,追了三天三夜,一根貂毛都没摸着。”

“不好打才值钱。”卓全峰把烟头掐灭,“大哥,你帮我个忙。”

“啥忙?”

“帮我打听打听,咱们这片山里哪有紫貂。你认识的老猎户多,问问他们。”

卓全兴想了想,“行,我帮你问问。我认识一个老把头,姓赵,七十多了,打了一辈子猎,对这片山里的东西了如指掌。他肯定知道哪有紫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