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丁香香囊

老奶奶点点头,目光落在阿琳腰间的香囊上:“这香囊真好看,自己绣的?”

“是陆川送的。”阿琳的脸微微泛红。

“好,好。”老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川一眼,“要好好对我们琳琳啊,她是个好姑娘。”

等老奶奶走远,陆川忍不住笑了:“感觉像是见家长。”

阿琳轻轻捶了他一下:“别瞎说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走,巷子尽头豁然开朗,是一片小小的空地,中央有一棵高大的丁香树,此时花开正盛,紫色的花朵层层叠叠,如云似霞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,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。”阿琳在石凳上坐下,“小时候,妈妈常带我来这里,她在树下绣花,我就在旁边玩。”

陆川在她身边坐下,仰头看着满树的丁香:“难怪你对丁香这么情有独钟。”

阿琳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:“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那是一本手绘本,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丁香日记”。阿琳翻开来,里面是一幅幅水彩画,画的都是丁香花——有雨中的丁香,月下的丁香,晨雾中的丁香,每一幅都配着简短的文字。

“这是我从认识你之后开始画的,”阿琳轻声说,“每次想到你,或者和你在一起时看到了丁香花,我就会画下来。”

陆川一页页翻看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最后一页画的是昨晚的月光下的丁香,旁边写着:“三年前的今天,你闯入了我的世界,像一阵春风,吹开了满树丁香。”

他合上本子,握住阿琳的手: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
陆川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。阿琳打开,里面是一条丝巾,淡紫色的底色上,绣着一幅精细的丁香图。最特别的是,丝巾的一角绣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:L&C。

“这是我设计的,”陆川说,“找了苏州最好的绣娘,用了三个月才完成。”

阿琳抚摸着丝巾上精致的绣花,眼眶有些湿润:“太美了。”

“就像你一样。”陆川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,“别哭,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。”

他们在丁香树下坐了很久,聊着过去三年里的点点滴滴——第一次牵手时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;第一次吵架是因为陆川工作太忙忘记了约会,阿琳气得三天没理他;第一次一起旅行去了婺源,在油菜花田里迷了路,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。

“记得那次我发烧吗?”阿琳靠在陆川肩上,“你连夜从上海赶回来,守了我一整夜。”

“怎么能忘,”陆川搂紧她,“你烧得迷迷糊糊的,一直喊着我的名字,那一刻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工作。”

阿琳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:“陆川,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?放弃上海的发展机会,调到苏州来?”

一个月前,陆川告诉阿琳,他申请调到公司在苏州的项目部。这意味着他要放弃在上海积累了三年的资源和可能晋升的机会,到一个相对边缘的分公司从头开始。

陆川点点头,眼神坚定:“我考虑得很清楚。这三年,我们来回奔波了多少次?每次分开时你眼里的不舍,我都看在眼里。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苏州很美,有你,有丁香,有我向往的生活节奏。”

“可是你的梦想......”

“我的梦想不是在上海的摩天大楼里画图纸,”陆川打断她,“我的梦想是和心爱的人一起,设计出有温度、有灵魂的建筑。苏州古城保护项目给了我这样的机会,而你给了我这样的灵感。”

阿琳感动得说不出话,只是紧紧抱住他。丁香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像是一场紫色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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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他们去了山塘街一家老字号面馆。面馆不大,只有五六张桌子,但生意兴隆。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,看见阿琳便热情地打招呼:“琳琳来啦!这位是......哦,想起来了,去年七夕一起来过的小伙子!”

陆川有些惊讶:“老板还记得我?”

“那当然,”老板一边下面一边说,“琳琳是我看着长大的,她带来的人我自然记得清楚。上次你们来,这小伙子特意问我琳琳最喜欢吃什么面,然后把自己碗里的浇头都夹给了她。”

阿琳羞赧地笑了:“老板,两碗焖肉面,一碗要细面,一碗要宽面。”

“好嘞!还是老规矩!”

等待的间隙,阿琳告诉陆川,这家面馆开了三十多年,她从小吃到大。父亲在世时,每到周末就会带她来这里吃面。父亲去世后,她和母亲还是会经常来,老板总会多给她加一勺焖肉。

“你父亲一定很疼你。”陆川说。

阿琳点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怀念:“他是中学语文老师,最喜欢教我背诗词。‘青鸟不传云外信,丁香空结雨中愁’,就是他教我背的。他说,丁香在中国文化里象征着愁思,但也象征着爱情,因为它的花语是‘初恋’。”

面端上来了,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。陆川像上次一样,把自己碗里的焖肉夹给阿琳。阿琳这次没有拒绝,而是从自己碗里夹了一些青菜给他。

“平衡营养。”她俏皮地眨眨眼。

吃完饭,他们决定去拙政园走走。春天的拙政园游人如织,但两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——远香堂后的一片小竹林。竹林深处有一条石子小径,两旁种着丁香,此时开得正好。

“我有时候会想,”阿琳突然开口,“如果我们没有在那个茶馆相遇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
陆川想了想:“那我可能会在另一个茶馆遇到另一个画画的女孩。”

阿琳瞪大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开玩笑的,”陆川赶紧解释,“我的意思是,即使没有那个茶馆,我们也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相遇。苏州就这么大,我们又都在设计行业,总会遇见的。”

“如果就是遇不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