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、海水、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飙出来的眼泪(拉斐尔坚决否认)糊了满脸,冰冷刺骨。风像无数个无形的巨人在撕扯着船帆和缆绳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。船体在巨浪的拍打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“左满舵!看准浪头!别让它从侧面拍过来!”弗利奥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,尽管他的身体也和所有人一样,随着船只剧烈摇晃,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每一个扑来的巨浪。
一个如同灰色城墙般的巨浪迎面砸来,拉斐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感觉自己连人带船都要被拍进海底。但“希望号”在弗利奥精准的指挥和船员们拼尽全力的操控下,以一个惊险无比的角度擦着浪峰的边缘掠了过去,船身几乎与海面垂直,甲板上的水像瀑布一样倒灌入海。
“哇啊啊啊——”拉斐尔死死抱住身旁的固定桅杆,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没有安全带的、失控的过山车,还是海陆两栖版本的。“我要回家——妈妈——” 内心的哀嚎被风浪声彻底淹没。
呕吐的感觉一阵阵袭来,但他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存货早就贡献给大海了。他现在无比怀念里斯本阳光下那些松软的面包和醇厚的葡萄酒,甚至开始思考——如果现在投降,风暴角会不会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放他一马?
就在这时,他隐约感觉到怀中那份亚历山大石板的拓片,似乎散发出一丝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。这感觉转瞬即逝,但在那一刻,他混乱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光,那些古老的星图和符号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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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错觉吗?还是这石板也在给我加油打气?”拉斐尔甩了甩湿透的金发,试图驱散眩晕感,“或者它只是想提醒我,如果死在这里,它就永远不见天日了?”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就在拉斐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,灵魂快要出窍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,周围的咆哮声似乎……减弱了?
船身的颠簸不再那么疯狂,砸在脸上的水珠也不再那么密集和凶狠。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,透过朦胧的水汽,看到前方的乌云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,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阴霾,洒在依旧汹涌但已不再那么恐怖的海面上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过来了?”拉斐尔的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有些颤抖。